除了李然然寢室那些人,沒人知道寢室鬧鬼。
過了幾天,寢室著火的事已經平息。
李然然想找宿管阿姨打探消息,可宿管阿姨不知道什么時候辭職了,走得悄無聲息,沒透露出半點風聲。
宿管辭職,讓李然然更加猜疑。
那個寢室到底發生過什么?能讓宿管突然辭職。
李然然說宿管是老師,有正規編制,屬于鐵飯碗,以這個年齡來說,突然辭職,不現實。
于是李然然開始找人打聽宿管的消息,奈何宿管的身份很神秘,沒有同學知道詳情。
同時,李然然身上的怪事還在發生,這次是夢境。
這是一個重復的夢,時間是下午,李然然獨自在寢室,突然嘎吱一聲,寢室的木門開了一道縫。
緊接著,一顆玻璃球蹦蹦跳跳滾進寢室。
李然然想去拿玻璃球,可玻璃球像是有生命一樣,蹦跶幾下后,又從門縫滾回走廊。
與此同時,走廊里傳來了一個小男孩的聲音——來找我玩,來找我玩。
李然然走到寢室門口,走廊中像是晚上熄燈后一樣,只開著暗燈。
有一個小男孩背對著李然然蹲在走廊盡頭。
夢中的李然然沒有意識,更不會害怕,她沿著走廊去找小男孩。
距離還有幾米的時候,小男孩突然起身,噔噔噔跑向樓梯下樓。
開始的夢,每到小孩下樓,李然然都會驚醒。
醒來的瞬間,走廊里還會有幾聲玻璃球彈跳的聲響。
每次醒來,李然然都是香汗淋漓。
啊,呸,大汗淋漓。
仿佛有一塊磨盤壓在胸口,情緒也十分委屈,久久不能入睡。
白天,李然然問其他室友有沒有夢到什么,或者聽到夢到什么。
室友都說在原來的寢室,能聽到玻璃球的聲音,換寢室后,沒聽到過,更沒有夢見過玩玻璃球的小男孩。
李然然又開始自我懷疑,或者說疑神疑鬼。
越是這樣,李然然的睡眠越不好。
后來二姨給李然然開了點安眠藥。
本以為這樣會改善睡眠,沒想到卻拉長了那個重復的夢。
夢境和電視劇似的,每天都比上一個夢長一點。
李然然跟著小男孩下了樓梯,快開門的時候,小男孩猛地回頭,那是一張極其詭異的臉,小男孩的嘴角以一個恐怖的角度大笑,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男孩問李然然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玩,說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好無趣。
前幾次,小男孩一說話,李然然就會嚇醒。
李然然說每次嚇醒之后,都是凌晨三點多,然后就睡不著了。
晚上睡不著,白天沒精神,身體狀態也越來越差。
后來李然然加大了安眠藥的藥量,寧愿做噩夢,也要多睡一會。
夢中,小男孩如期而至。
小男孩說完一起玩后,就跑過來抱住了李然然的腿,順勢又拉住了她的手。
李然然被小男孩拉著一起玩耍,有時候是操場,有時候是教室。
在這個夢中,除了李然然和小男孩,沒有任何人存在,仿佛世界只剩下他們倆。
在夢中玩了無數次之后,有一次小男孩說要回家,讓李然然送一下。
李然然問小男孩家在哪,小男孩拉著李然然走到了學校的畫室。
畫室是教學樓旁邊的一座獨棟二層樓。
一到畫室門口,小男孩松開了李然然的手,然后噔噔噔跑進畫室。說來也奇怪,自從送小男孩回家之后,李然然再也沒夢到了小男孩。
那段時間,李然然長舒了一口氣,生活也變得輕松些,最起碼是身體和精神狀態變好了。
要不是月考來了,李然然還能多樂呵幾天。月考成績一出,李然然又被老師叫了出去。
從家里聊到了生活,又從生活聊到了戀愛。
李然然一一否認,說生活沒問題,也沒戀愛。
老師反問,那是什么原因,讓李然然學習成績下降得如此離譜。李然然沒敢說寢室做夢的事,只是向老師保證,以后會加倍努力。
學習不是斗地主,想加倍就加倍,那玩意挺費腦子的,李然然用盡了全力學習,可一到月考,成績還是一塌糊涂。
老師又找到了李然然,說現在這個成績,大學能上,上好大學費勁,問李然然有沒有什么特長,走個特長生或者藝術生的路線,依然能考上好大學。
李然然尋思了一下,體育方面,自己跑不快,跳不高,藝術方面,樂器一個不會,唱歌跑調,跳舞更不行,小時候跳個皮筋都和大鵝上架似的,沒有啥平衡感。
老師一連說了幾個,李然然全都搖頭。
后來老師說美術生,可以畫畫,其他靠天賦,畫畫這玩意可以學,高三學一年,底子好的話,能進步一大截。
李然然說美術可以,自己也畫畫。
這句話是李然然吹牛逼說的,因為她不想讓老師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李然然的畫畫水平,最多小學一年級,畫個貴妃醉酒和孟姜女哭長城似的。
知道自己畫畫不行,但李然然就記住老師說學習一年,可以提升一大截。
另一方面,李然然夢到的小男孩家在畫室,冥冥之中,她覺得是天意的安排。
于是,李然然就走了美術生路線。
美術生在學校有特權,正常白天八節課,然后是晚自習,美術生只上六節課,然后七八節課去畫室,有美術老師教學,晚自習可上可不上。
大部分美術生都辦了晚自習的長期假條,七八節課跟著學校的老師學,晚自習去學校外面的畫室。
學校外面的畫室,很貴,李然然不想給二姨增加負擔,也沒和二姨說學畫畫的事。
七八節課,美術老師教學,晚自習,李然然就在畫室練習。
晚自習時間段的畫室,沒剩下幾個人,走讀生要么出去玩,要么回家。
住校的也沒幾個學繪畫的。
一般住校都不是縣城的學生,家在農村,那時候,鄉下人的思想還很古板,覺得上學就該學習,繪畫和體育屬于不務正業。
除了李然然,沒有哪個住校生學美術。
所以晚自習那段時間,畫室里面一般就幾個人,有時候只有李然然一個人。
那段時間,李然然因為學習不好,很自卑,不想在教室,也不想回寢室。
畫室成了李然然最喜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