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廣場12號。
李維的身影和喋喋不休的小天狼星共同出現。
“我說,你真的體會不到任何樂趣嗎?”
他還在拘泥李維先前對那個暗道無動于衷的事情。
“你是小孩子嗎,小天狼星,難道在被關在監獄的時間里,你的心智也跟著一起停止增長了?”
李維一馬當先,踏入布萊克老宅。
“咚咚。”
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房門——家門很快打開了,克利切衰老的身影出現在門后。
他看起來遠比上次要頹喪的多。
佝僂著背,渾濁的眼睛在李維和小天狼星兩人面上來回打量,嘴里已經開始低聲嘀咕,像舊壁紙后面不肯停下的蟲子。
“嘀嘀咕咕......喧鬧的來客,壞規矩的來客......不守祖訓,不尊禮數......吵死人的......”
小天狼星的火氣蹭地冒了上來,剛要頂回去,李維卻抬手,示意他閉嘴。
他向前一步,輕輕點頭:
“下午好,克利切,我們來,是為求證一件事情,能麻煩你帶我們進去嗎?”
克利切哼了一聲,嘴角抽動,卻還是側了身,令出入的空間寬了些。
他對小天狼星的冷意幾乎寫在臉上,然而看向李維時,嘟囔聲壓低了一點:
“李維先生,會說‘請’和‘謝謝’的人......嗯,至少還記得些規矩。”
進門后,走廊的壁毯像長夜一樣垂著。
克利切拖著步子走在前面,嘴里沒斷過牢騷,但每次李維開口,他都會停一停,聽清楚再繼續。
“克利切,”眼看他要離開,李維在樓梯拐角喊住他,用平穩的語氣說道,“小天狼星從你那拿走了一個掛墜盒是嗎?外形是橢圓,殼面鑲著蛇形紋飾。”
克利切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扭過頭,表情逐漸扭曲,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形同惡鬼。
他的聲音像是夜梟在深夜里嚎叫,奇異嘶啞又帶著化解不去的狠毒:
“布萊克少爺搶走了克利切的寶物,還大言不慚地說老宅的一切都是他的,呵呵——只會讓家人傷心的、沒用的布萊克少爺,卻理所當然地把老宅的一切視為己有。
他就像個蠻橫的強盜,哪里會想過哪怕是卑微如蟲子一樣的克利切,也會有珍視他、愛護他的主人,會從主人那里得到禮物。”
小天狼星站在李維身后,視線惡狠狠地盯著克利切,仿佛想警告他老實點,別在外人面前給他丟人——但在聽到克利切后半段的話時候,他的表情開始變得遲疑起來。
“你口中的主人,是雷古勒斯嗎?”
李維直接開口問道。
他看到那雙渾濁眼睛猛地一亮,隨即又黯下去。
克利切的喉嚨像被繩子狠狠勒了一下,聲音戛然而止。
他抿了抿干癟的嘴唇,聲音幾乎輕不可聞,喃喃道:
“主人......主人雷古勒斯......克利切的好主人。”
小天狼星的身軀一緊,剛要插話,李維又用目光攔住他,只對克利切繼續問:
“我這里有一件和雷古勒斯有關的事情需要確認,希望你能給我確切的答案。”
伴隨著鎖鏈摩擦的聲音,李維舉起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展現給克利切看——原先作為魂器的掛墜盒已經在鄧布利多和他的見證下,第一時間毀掉了,這個只是空有模子的變形物。
按照鄧布利多的說法,魂器持續散發著邪惡的立場,任何持有它或者靠近它的人都會受到或重或輕的影響,所以最好第一時間摧毀。
克利切的視線隨著掛墜盒的出現被牽動——動作像是僵硬的陰尸重新獲得了自己的靈魂。
李維繼續問道:
“這枚掛墜,是否曾由他親手取回或交給你?它的來處與去向,你還記得嗎?”
克利切的手指在自己的前襟上揪了兩下,像是在抓住不存在的紐扣。
他的聲音開始是碎的,像老屋里的風,漸漸卻變得帶著某種執拗的清楚:
“是......是雷古勒斯少爺......他命令——克利切離開——不要管他。
他叫克利切——回家——不許對女主人說——他做的事——但是必須摧毀——掛墜盒。
然后他就喝了——喝干了魔藥——克利切掉換了掛墜盒——眼睜睜看著......雷古勒斯少爺......被拖到水下......然后......”
“克利切——你在說什么?”
小天狼星的身軀劇烈晃動著。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令他憎惡的家養小精靈。
“你在說什么——你說清楚!”
他猛地踏步著,就要將雙手摁在克利切的身上——一只手橫在他的面前,李維對著小天狼星搖了搖頭。
“李維,你別攔我!”
“小天狼星——我記得你說過,你要把老宅當做交易內容送給我吧?”
“你非要現在和我提這件事?你想干什么——就不能先等等嗎?!”
“不行——我現在就要。”
李維扭了扭頭,又看了眼克利切。
“把克利切給我吧——從今天起,他就是屬于我的家養小精靈,你不準碰他。”
“李維——你在說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把這里的事情交給我,別讓事情變得糟糕,小天狼星。”
“把事情變得糟糕?你覺得我處理不好這件事情?”
“在我讓你做決定之前,你只需要做個見證者。”
“見證者?雷古勒斯是我的弟弟!不是你的!”
“是啊——愚蠢又軟弱的弟弟,不是嗎?”
小天狼星滯住了。
克利切看著兩人的爭吵,有些發怔——他看到小天狼星揮動魔杖,將自己的歸屬權劃分給了李維,表情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但又強行克制了下去,顯得十分不甘。
“克利切,現在,作為主人我命令你,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關于掛墜盒,還有雷古勒斯和它的關系。”
克利切僵住了。
隨即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淚水順著他的長鼻子流進咧開的嘴巴里,可以看到一口發灰的牙齒。
“雷古勒斯少爺和布萊克少爺不同,他有著自尊心,知道布萊克這個姓氏和他純正的血統意味著什么。
許多年里他經常談到黑魔王,黑魔王要讓巫師不必再躲躲藏藏,而能出來統治麻瓜和麻瓜的后代......雷古勒斯少爺十六歲時,加入了黑魔王的組織,他那么自豪,那么自豪,那么快樂,能夠效力于......”
“有一天,雷古勒斯少爺到廚房里來看望克利切——他一直都喜歡克利切,他說......他說......”
年邁的小精靈搖晃得更快了。
“......他說黑魔王要一個小精靈——雷古勒斯少爺貢獻了克利切。
這是一種榮耀,雷古勒斯少爺說,是他本人和克利切的榮耀。
克利切必須去做黑魔王要他做的一切事情......然后回——回家......”
年邁的小精靈抽泣著,將一切述說著——他的話語斷斷續續,似乎當時的記憶也有些模糊。
黑魔王帶著他到了一個山洞——有一條船——島上有一個石盆,內里盛滿魔藥——黑魔王讓他喝了下去,布置完一切后拋下克利切大笑著離開了。
五臟六腑連同靈魂都飽受折磨的克利切,最終用幻影移形逃回了老宅——等來了命令他一定要回家,看到他的慘狀后陷入復雜情緒的主人——雷古勒斯。
在克利切的描述下,這名十六歲就因為純血理念加入食死徒的青年終于意識到,當自己重要的人被無情傷害是種什么滋味,黑魔王又有多么的殘忍——于是他叛變了。
他帶著自己的仆人兼最親密的朋友回到了那個島上——他自己喝下了魔藥,替換掉了里面的掛墜盒——他命令克利切回家,自己卻被陰尸永遠地留在了湖中。
克利切猛地撲倒在地,頭瘋狂地在地上撞著。
“克利切掉換了掛墜盒——眼睜睜看著......雷古勒斯少爺......被拖到水下......然后......克利切沒能執行命令,克利切摧毀不了掛墜盒!
女主人悲傷得發了瘋,因為雷古勒斯少爺失蹤了,克利切不能告訴她發生了什么,不能,因為雷古勒斯少爺禁——禁止他對家——家里人說巖——巖洞里的事......”
先前暴怒的小天狼星此刻陷入了莫大的震動之中——他不知道那個巖洞里的魔藥代表著什么,但他清晰地意識到,他的弟弟......恐怕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猶如廢墟一般的布萊克老宅內,克利切泣不成聲的聲音不斷響著。
在他的哭泣聲中,小天狼星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像是寒冬之中燒得滾燙的礪石,粗啞中帶著要燒毀一切的狂躁。
“李維——告訴我這里面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