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話,讓他放下武器,立即放了趙省長,不然…讓他后悔!”
智衛平深呼口氣,朝著一旁的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梅鴻舟吩咐道。
梅鴻舟點了點頭,立即拿起喊話設備,朝著樓頂天臺喊去。
“陳龍,立即放下武器,放了趙省長,爭取黨和人民的寬大處理!”
“陳龍,你是老兵了,你應該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踐踏了黨和人民的底線!”
“現在回頭,爭取寬大處理。”
梅鴻舟一遍遍的喊話,希望陳龍放下武器,放了趙大同副省長。
然而從樓頂天臺上面,卻只傳下來一句話。
“操你媽!”
渾圓且標準的三字經,從陳龍嘴里面吐出來。
梅鴻舟聽到之后,臉都要綠了。
“陳龍!!!”
“放下武器,爭取寬大處理!”
梅鴻舟繼續朝著陳龍喊話。
“處理你媽*!”
然而得到的回應,又是一句經典的國罵。
梅鴻舟搖了搖頭,深呼口氣,攥緊了拳頭。
他真想讓狙擊手開槍,把人打死算了。
但是陳龍太雞賊了,整個身子都躲在趙大同身后,只露出半個手握著茶杯碎片抵在趙大同喉嚨上面。
因為陳龍并不高大,而趙大同卻是膀大腰圓的,把陳龍擋的死死的。
這個時候趙大同最后悔的估計就是把自已吃這么胖,長這么高了。
如果他是瘦猴子,估計陳龍早就被狙擊手給擊斃了,哪里會等這么久?大家都束手無策。
“有多大把握擊中陳龍的手腕?”
齊小源在一旁開口問梅鴻舟。
“齊書記,我們有十足把握能夠擊中陳龍漏出來的手腕,但是不行啊,擊中陳龍手腕的同時,子彈也會穿透過去,擊中趙省長的脖子。”
“狙擊手用的都是狙擊步槍,作用力很強,肯定會擊穿陳龍的手腕,擊中趙省長。”
梅鴻舟苦笑著回答。
省紀委書記齊小源聞言深呼口氣,隨即看向身旁的省紀委一個干部,問道:“我問一句,趙大同同志有沒有違法違紀問題?”
這話一出,大家頓時心里一顫。
就連智衛平都看向齊小源,眼皮一跳,連忙說道:“小源同志,不至于此啊。”
這位從中紀委空降的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也太狠了吧。
他問這話的意思,令人心驚膽顫。
如果趙大同有違法違紀問題,只怕齊小源會提出一個膽大的方案,那就是連人質都擊斃掉…
可真要這么做的話,他這個省委書記可就如坐針氈了。
因為這么做的后果,就要承擔很大的政治后果,而這個后果,他哪怕是省委書記,都承受不了。
一個副省級領導,一位副省長被歹徒劫持了,結果為了擊斃歹徒,把副省長也給擊斃?
為了營救人質,就殺了人質?
這種事,可前所未聞。
“我就問問。”
齊小源笑了笑,朝著智衛平道。
我信你個鬼。
智衛平心里腹誹,臉上卻也露出一絲笑容,朝著眾人說道:“齊書記是緩解我們的緊張焦慮情緒,大家不必在意。”
齊小源的想法,會給趙大同造成很大的困擾。
他現在必須得打斷這種可怕的揣測和錯誤想法。
趙大同有沒有問題,也不該是現在討論的,更不應該由他們省委討論。
更不要說趙大同剛上任副省長還不到一年,怎么可能有什么違法違紀的線索?
這個時候,應該團結一致,而不是隨便揣測,破壞班子團結。
“繼續喊話。”
智衛平朝著梅鴻舟示意。
梅鴻舟聞言,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喊話給陳龍。
但是他喊話一句,就能得到一句渾圓標準的國罵。
他喊一句,陳龍就喊一句。
他喊兩句,陳龍就罵兩句。
“我…”
梅鴻舟鼻子被氣歪了,差點把手里的喊話設備摔在地上。
他臉色難看的朝著智衛平說道:“書記,不行,這個陳龍態度很堅決,喊話不行。”
智衛平臉色也很難看,到了現在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結果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趙大同已經被挾持超過半個小時了,時間久了的話,影響會更加惡劣。
這要是有什么謠言傳出去,對吉江省更加不利。
前面有廣場上槍響,出現了流血傷亡事件。
后腳副省長也被劫持了。
吉江省委肯定會成為輿論的核心,會被批的狗血淋頭。
就連上級領導們,也會對他們吉江省委格外失望。
“楊東,想個辦法。”
智衛平只能看向楊東,沉聲問道。
他早就看到楊東擠進來了,只是他一直都沒有問楊東意見。
如果什么事情都需要楊東,他這個省委書記,還有各位省委領導還有什么存在必要嗎?
但是現在不問又不行。
明顯這件事已經僵持到這里了。
“書記,各位領導。”
楊東深呼口氣,上前兩步,沉聲開口道:“讓狙擊手做好準備,我一會喊話,希望能破開陳龍的情緒。”
“只要他情緒失控了,身體的動作幅度一定會變大,只要露出位置,就讓狙擊手開槍。”
“打中他身體任何部分,都會讓他短暫失去行動和反應能力。”
“天臺上面的特警同志立即上前,把趙省長搶過來,然后把陳龍抓起來,抓捕失敗就立即開槍擊斃,絕對不能給陳龍留下二次劫持趙省長的機會。”
楊東這話一出,智衛平立即看向梅鴻舟。
“聽到了吧?按照他說的去做。”
“你讓狙擊手,還有天臺上的同志,同時做好準備。”
梅鴻舟聞言連忙點頭,拿起對講機開始吩咐下去。
狙擊手有耳機,天臺站著等待營救的三個特警總隊的同志也有耳機,都可以聽到梅鴻舟下達的指令。
“注意注意,等歹徒出現情緒變化,身體幅度變大后,狙擊手立即開槍,保護好趙大同省長的情況下,要讓歹徒暫時失去行動與反應能力。”
“天臺的三位同志,你們趁勢把趙省長搶過來,然后立即擊斃歹徒!”
梅鴻舟用對講機下達指令。
只不過唯一跟楊東獻策有區別的是抓捕和擊斃。
梅鴻舟吩咐里面沒有抓捕,只有擊斃。
也不知道是不是陳龍罵了他那么多次,導致他想讓陳龍死。
但是陳龍死了,危機也就消失了。
從這一點來看,梅鴻舟沒毛病,直接擊斃陳龍,避免出現意外。
“收到!”
“收到!”
…
楊東拿起梅鴻舟手里面的喊話設備,放在嘴邊,抬起頭看向天臺之上模糊的人影。
“陳龍,我告訴你一個消息,最新消息。”
楊東大聲喊了出去,通過喊話設備的擴放功能,讓天臺之上的陳龍,可以聽到清清楚楚。
此刻天臺之上。
陳龍穿著西裝,只是西裝被他解開扣子,手里面握著拇指大小的茶杯碎片,抵在趙大同喉嚨上。
他后背是天臺上放置的衛星接收設備,所以狙擊手無法通過后背角度擊斃他。
而他左右兩側,都有很長的天臺墻壁,大概一米六左右的高度,他雙腿微微曲著,避免左右兩側射來子彈。
前面又有趙大同擋著他。
可以說,他很安全。
“什么消息?”
他聽到喊話的聲音變了,不是剛才那個人,而是一個聲音更年輕的人。
這讓他沒有用國罵,而是大聲問了。
梅鴻舟見陳龍竟然沒有國罵楊東,心里有些不平衡。
憑什么,我就要挨罵啊?
“你的兩個小隊成員,降龍與伏虎,已經被擊斃了。”
“你們想要報復社會的心思,已經破滅了。”
楊東開口高聲喊著,喊給陳龍聽。
陳龍聽了楊東喊話之后,卻出人意料的沒有憤怒,沒有情緒爆炸,而是很平靜。
似乎他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然而實際情況卻是,他派出降龍與伏虎出去執行任務,報復社會,本就沒指望兩人活著回來,又怎么會憤怒?
“不行不行。”
梅鴻舟看到陳龍一點憤怒脾氣都沒有,想要讓他做出很大幅度的動作,是不可能了。
楊東蹙起眉頭,對于這個結果談不上失望,反而更加清楚,陳龍這伙人心存死志。
如若不是這樣,他不可能不動怒。
這兩個恐怖分子,可都是雇傭兵小隊的老人了,是最早的幾個成員之一,跟陳龍感情絕對不一般。
陳龍聽著下面沉默,沒有人喊話了。
他突然喊問道:“喂,喊話的,我問你,是誰布的局,殺了降龍伏虎?”
楊東聽著他的問話,沉默了幾秒。
而這幾秒沉默,也讓天臺上面,和大院內的人,都沉默了。
意外的寂靜。
不過隨著楊東打破這份寂靜,天臺上的陳龍,情緒爆發了。
“是一個叫楊東的干部!”
楊東語氣怪異的回答陳龍。
“楊東?楊東在哪?”
陳龍的情緒明顯有些不穩,但他身子卻依舊穩如松,沒有暴露半點不該露的身體部位。
楊東再次沉默。
“我就是楊東!”
楊東再次開口,朝著天臺上喊。
“你就是楊東???”
陳龍語調明顯拔高了好幾籌,甚至喊的有些撕裂。
“是!”
楊東點頭,回答陳龍。
“你們聽著,想救這個肥豬,就讓這個楊東上來!”
“你們吉江省的這個書記,那個廳長的,聽到了沒有?”
“把楊東給我放上來!”
“放上來!!”
聽著天臺上面撕裂的喊聲,地上的省委領導們全都沉默了。
不過明顯有幾位領導,臉色有些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