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一夜成名
東京。
“華哥,緊張不,激動不?”
臨上紅毯前,李杰笑瞇瞇的打量著旁邊那位西裝革履的男人。
距離電影殺青已經過去大半年,有了那筆追加的啟動資金,李杰又和劉華商量了一番。
一些戲份重新補拍。
完成制作,劉華也沒有閑著。
好賴也是‘宗門’出身,以北電攝影系在國內的地位,擱在玄幻、仙俠世界。
高低也是一個‘圣地’級別的勢力。
要說讓‘宗門’全力支持,那劉華有點不配。
畢竟,他只是眾多‘宗門弟子’中的一員,談不上‘天驕’,但送個審,還是沒問題的。
他的老師看過成片后,專門找了一下系里,后來借助學校的渠道把電影送去了東京電影節。
后面的事,那就不管了。
把電影報送過去,‘宗門’已經完成了自己的義務。
是龍是蟲,全看自己。
雖然《五年》這部電影的制作經費很緊張,但不該省的地方,劉華是一點都沒省。
尤其是攝像這塊。
干了那么多年的攝影師,誰還沒點關系,劉華硬是半價租來了一臺阿萊。
電影攝影里的王者品牌。
燈光的話,他自己就是燈光指導。
搞攝影的人,要是不懂燈光,那一定不是一個合格的攝影師。
至于場景。
那也是力所能及的做到最好。
盡量的真實、還原。
反正這部電影的場景也不多,出鏡最多的是車間、宿舍、街道、食堂、工廠內部。
簡而言之,電影最終的成片不錯,有電影級的質感,沒有那種廉價感。
再配合李杰的演技,電影一路從海選殺入主競賽單元。
雖然東京電影節跟歐洲三大不能比,但對劉華而言,處女作殺入東京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顯然,他已經跨入‘天驕’那個行業。
在學校老師的眼里,劉華儼然算得上‘有出息’。
“你小子倒是跟個老油條一樣。”
眼見李杰一副很輕松的樣子,劉華錘了他一拳。
“天生的大場面先生啊。”
“屁。”
李杰聳了聳肩。
“什么大場面先生,哪個大場面先生拍了十部劇,有九部都沒播的?”
“不是還有一部《龍門鏢局》播了嗎?”
“也就那一部了。”
前前后后忙活兩年,李杰的待播劇一大堆,真正播出的只有那部龍門鏢局。
風箏的話,遙遙無期。
卡住了。
卡得死死的。
其他什么《寒冬》、《蓬萊八仙》、《憤怒的攝影師》等等,有一部算一部,稍微戲份多一點的,全壓著了。
當然。
也不是全沒播,再過一個多月,那部《我的絕密生涯》就要開播了。
“不過,《五年》能走到這里,就是最大的播出了。”
“哈哈。”
此話一出,劉華心里好像忽然不緊張了。
是啊。
攝影系畢業后,熬了十幾年才湊夠錢拍出第一部長片,一部成本低到令人發指的獨立電影,能入圍東京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這本身就是一場大勝。
入圍就夠了。
能不能拿獎,全看天意,哪怕不拿獎,也沒什么大不了。
入圍也是一種肯定。
想著,他的步子多了幾分從容。
東京電影節的紅毯,遠比想象中更短,劉華還沒回過味來,人已經走進了頒獎大廳。
這次來東京,他沒帶上那位鄭小姐。
帶什么帶!
氣還沒受夠嗎?
再說了,女主角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點綴。
很快。
《五年》劇組來到了指定的位置,落座后,劉華的心又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跟著一起來的秦培軍,表現更加不堪,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只有李杰,他是三人中最放松的那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國際電影人。
沒有等太久,頒獎典禮便開始了。
像這種大型電影節,自有一套流程,頒獎禮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先發幾個小獎開開胃。
進程過半,第一個重量級獎項才來。
當最佳男主角頒獎時,全場的氣氛都嚴肅了幾分。
只見日本知名演員、導演北野武笑瞇瞇的站在臺上,不緊不慢地打開了信封。
“獲得第27屆東京國際電影節最佳男主角獎的是……”
聽到北野武的停頓,劉華和秦培軍都屏住了呼吸,雖然他們覺得希望不大,但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看看前幾天場刊上面寫的評價。
【王召精準刻畫了一個靈魂在工業化流水線上被無聲碾磨的五年。
從最初的迷茫、掙扎到最終的麻木與認命,每一個細微的眼神,每一個疲憊的姿態都充滿了靈氣。
他將一個龐大時代背景下的個體困境,具象化為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銀幕存在】
毫無疑問,《五年》能受到那么大的關注,‘王召’是不可忽視的關鍵。
也就是‘王召’背后沒有經紀公司,也沒有什么有能量的經紀人,不然的話,國內那邊早就炒起來了。
停頓了幾秒鐘,北野武呵呵一笑,吐出了一個名字。
“《五年》,王召!”
轟!
下一秒,掌聲如同海嘯般席卷整個大廳。
聚光燈刷地一下,全落在了李杰的身上。
他身邊的劉華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得抱住了他。
“臥槽,臥槽,王召,你真踏馬牛逼!”
一旁的秦培軍也是如此,騰地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一把抱住了擁抱的兩人。
好一會,兩人才松開。
李杰整理了一下西裝,轉身拍了拍激動落淚的秦培軍,然后這才緩緩走上臺。
來到舞臺上面,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閃爍的鏡頭,對這些,他很淡定。
從北野武手上接過那座獎杯,李杰跟他握了握手,而后站到了話筒前。
“謝謝,非常感謝東京電影節的評委們。”
“這座獎杯,不單單是我一個人的,它首先屬于《五年》這部電影的靈魂,我的導演朋友——劉華。”
“沒有他,就不會有‘陳軍’,也不會有今天的我站在這里。”
“劉導,謝謝你帶我踏上這場旅程。”
一段常規的發言結束,李杰照例收了個尾。
“電影的力量在于連接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心靈,我很幸運能成為這樣一個故事的講述者。”
“謝謝大家。”
言罷,他微微鞠躬,在掌聲中走下了舞臺。
隨后。
頒獎典禮繼續,各種大獎陸陸續續的頒發。
其中,美法合拍的電影《天知道》成了今晚的最大贏家。
最高大獎金麒麟獎、最佳導演獎,都頒發給了《天知道》。
《五年》其實也不差,雖然沒能拿到其他的獎,但一座影帝獎杯還不夠?
劉華都要笑麻了。
‘王召’拿獎,他比自己還開心。
作為導演,他自己能沒點逼數?
他是被帶飛的那一個。
好的演員,有時候加成不是一星半點,要不是‘王召’超神發揮,電影能不能進主競賽單元還兩說。
這不。
直到頒獎典禮結束,劉華的嘴巴都沒合攏過,而李杰那邊,更是被人群包圍著。
應付完媒體,李杰和劉華正準備開溜。
這時,一個身影徑直向他們走來。
那人他們都認識。
國內的獨立導演李俊瑞。
今年的東京電影節,他的作品《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同樣入圍了主競賽單元。
這部電影的故事很簡單,就是一對裕固族少年尋找家園的故事。
兄弟倆心有隔閡,卻在后面的尋親過程中慢慢化解。
這部片子有一種蒼涼的美感。
片子里的演員都是非專業的演員,這一點,李俊瑞倒是跟很多六代導演類似。
喜歡用原生態的演員。
只要演自己就行了。
“恭喜。”
湊近后,李俊瑞伸出手,道賀之后便是自我介紹。
“我是李俊瑞。”
“謝謝李導。”
李杰笑著握手道。
“你的那部《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非常打動人。”
“那種對故土消逝的哀悼和尋找,鏡頭語言太美了。”
“謝謝。”
李俊瑞呵呵一笑。
“你在《五年》里的表演也很精彩,國內很少有你這樣的新生代青年演員。”
“你的身上有一種生命力。”
說著,李俊瑞道明了來意。
“我正在籌備下一部電影。”
“它講述的是關于漂泊和生存的故事。”
“鏡頭聚焦的是從農村來到鵬城打工的二代農民工。”
“他們對城市充滿向往,卻難以真正融入,他們想擺脫父輩的命運,卻發現未來似乎更加迷茫。”
這個題材跟李杰剛剛獲獎的角色,有點重疊。
當然。
也正因為如此,李俊瑞才會找上李杰。
《路過未來》這部電影和他之前的作品不太一樣,前面幾部電影,他很少用專業演員。
這一次,他打算用演員。
女演員他都選好了,楊子善,男主角他之前一直沒想好,這次東京電影節,他恰好看了《五年》。
看完這部電影,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角色,非‘王召’莫屬。
“多謝李導的看重。”
李杰想了想。
“要不我們待會找個地方詳聊?”
“好。”
李俊瑞笑著點了點頭。
昨天的‘王召’,還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演員,今天過后,那就不一樣了。
東京電影節影帝,份量可不輕。
雖然要比歐洲三大電影節低一點,但也不輸于什么金雞、金馬、金像。
很能拿得出手。
何況,李俊瑞自己也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導演。
如果不是特別關注獨立電影圈的人,提起他的名字,十個人怕是有十個人都不知道。
哪怕是關注獨立電影的影迷,也未必聽過他的名字。
不過。
李俊瑞本人對這些倒不是特別在意。
他享受的是拍電影本身,借電影表達自我,過程遠比結果更重要。
此外。
雖然他不是三大院校出身,但也不是無名之輩。
07年,他執導的第一部電影就入圍了鹿特丹國際電影節。
后面拍的兩部電影,先后入圍釜山國際電影節新浪潮單元,威尼斯電影節地平線單元。
盡管都沒有拿獎,但入圍也是資歷。
在80后導演群體當中,像他這種在國際影壇上嶄露頭角的導演,還真不是特別多。
反正,他比劉華要知名的多。
沒過多久,得知李杰受到李俊瑞的青睞時,劉華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
他沒有看錯人。
是金子,哪里都會發光。
“王召,準備好了嗎?”
劉華遞了一根煙給他。
“從明天開始,你就要成名了。”
“這才哪到哪啊。”
李杰點完煙,吐了口煙圈。
“現在又不是十年前了,影帝又不值錢,值錢的是流量。”
“也是。”
聽到這話,劉華眼里一黯。
作為影視圈的一線工作者,圈內風向的變化,他當然會知道。
念及至此,他看了一眼李杰。
“不過,你也不要小瞧這座獎杯啊,好歹是國際A類電影節,多少人一輩子都摸不到。”
“你小子,二十多歲就拿了獎,別的我敢說,以后你肯定不缺戲演。”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走吧,別讓人家多等。”
劉華笑著搖了搖頭,拍了一下李杰,然后便往外面走。
還有一個角色等著‘王召’呢。
不一會,三人一塊來到六本木之丘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這是他們約好的地方。
趁著他們沒來之前,李俊瑞已經把劇本打印了出來。
“這是劇本,王召,你先看看。”
寒暄兩句,李俊瑞沒有廢話,直接把劇本遞到了李杰面前。
電影的故事很簡單。
女主角楊耀婷是一個農民工二代,她陪著父親去醫院看病,但她父親卻拒絕手術的建議。
太花錢了,還耽誤工作。
后來。
楊父還是因為生病被辭退,沒了工作,他只能帶全家回甘肅老家。
當然,楊耀婷送父母回去后,她又回了鵬城。
她想把父母接過來。
為此,她拼命的工作,直到遇見男主角李新民,他和女主角是老鄉。
他也是跟著父親來到鵬城打工。
日常是靠拉人‘試藥’賺錢,女主角為了多賺錢,成了試藥者。
不出意外,她的肝功能受到了嚴重損傷,失去勞動力,她不得不跟著返鄉。
他鄉就是他鄉,永遠不是故鄉,難以駐足,難以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