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楚被無雨攔在拱門,可無雨在衛楚跟前就像半大的孩子,壓根就攔不住一直往里進的他,邊攔邊退,已經半個身子進入拱門內了。
這進了門,地方大了就沒那么好阻攔了。
特別是衛楚簡直就是移動的墻,這一路跋涉過來他們三人都還沒得喘幾口氣,若是衛楚來真格的他們未必擋得住。
上次沒機會跟著主子來長渡關,如今見到主子第一面就辦事不利,這不被其他兄弟笑大半年,下次主子也不會帶著他們了。
正頭疼,便聽到了主子的腳步聲。
無雨三人如見救星,忙不得轉頭稟告:“主子,衛參領說有事要找側妃,可如今,實在不便。”
旁的無雨他們可能不知道,可這衛楚對自家側妃是個什么心事,那日他們也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自家側妃才和主子見上呢,他就巴巴的來,怎么能放他進去。
就算主子對側妃沒心思,可側妃現在對主子有啊,這一路他們可是看得真真的。
過去他們對側妃是有些異議的,覺得配不上自家主子,可這段時日跟在側妃身邊,早已經沒了這般狗眼看人低的心思。
特別是這次,側妃大著肚子也要想盡辦法救主子,如此賢妻,哪里去尋,可不能叫衛楚這頭熊給拐跑了。
想著,怕云濟太過心胸闊達,無雨又提醒一句:“主子,天色太晚了,側妃一路都沒好好休息過。”
“我就看她一眼,說兩句話就走。”衛楚力爭。
云濟發現蘇芮的時候,他也看到了,只是慢了一步,被敵軍圍住,脫不開身。
后面退敵,一切都緊趕著,何況戰場危險,他怕自己再奔過去反倒給蘇芮帶去危險,就一直忙著殺敵。
等敵軍退了,返回身來的時候蘇芮已經不在城墻上了。
他找了一圈,才看到云濟住所的燈亮著,想著蘇芮應該在這就快步想要去見見她,結果無雨三人從暗地里閃身出來,將他攔在門外。
云濟能明白,衛楚想要見蘇芮的迫切,想必也有千言萬語要同她說。
但想到方才看到的畫面,云濟沉聲道:“天色太晚了,明日再見吧。”
“就一面,用不了多少時間,王爺,你當該是懂我的。”
云濟自然懂。
正因為懂,所以不悅。
“她在沐浴,不方便。”
沐浴?
衛楚怔住,片刻才反應過來。
蘇芮在沐浴,那他的確不合適去見,可云濟怎么知曉,他難道看著蘇芮……
“王爺!男女授受不親,你如此行事,有違禮道吧!”
聽出衛楚是想岔了,但此刻,云濟卻不想解釋,只淡道:“我與她是夫妻,何來授受不親。”
旁邊無雨等人得意的差點憋不住笑出來。
就是這樣!
主子就該這么說!
什么授受不親,側妃肚子里都懷了主子的娃了,早就授受兩次了!
而衛楚顯然沒想到這樣的話會從云濟口中說出來,詫異的看著他,仿若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半天才憋出話問:“王爺你不是說你不喜歡蘇芮嗎?”
“我何時說了?”云濟問。
“那日慶功宴上,王爺你醉酒……”
“那是醉話。”云濟直接打斷。
醉話?
明明是他自己否認的!
否認喜歡蘇芮。
說蘇芮是她自己,想如何,便如何。
說她若心悅他,那也是由她決定。
如今卻說是醉話,是夫妻了?
“你耍懶!”指著云濟,衛楚氣得頭都要冒煙了。
本以為云濟是正人君子,一言九鼎,所以他才覺得自己若是乘機而入,實在勝之不武。
他想要公平的同他爭,由蘇芮最終決定要如何。
結果他耍賴,給他來了這一手近水樓臺先得月。
面對衛楚的控訴,云濟的確有幾分心虛,還有……絲絲暢快得意。
甚至慶幸,還好蘇芮是他的側妃,已然同他成婚。
哪怕勝之不武,但,蘇芮教過他,面對自己想要的,論計謀高低,那是傻子。
“當初醉話當不得數,本王會忘了當日種種,但衛參領要記得,你如今是軍中驍騎參領,非本王近衛,住所后宅不得私闖,內子在內,名聲為重。”
衛楚瞳孔震動。
他是軍中參領!
是啊!
不是云濟近衛,而是外男,是不可單獨見蘇芮的。
“你…你…趙寅欽你故意的!”衛楚氣得對云濟直呼其名。
云濟起初并非故意,而是衛楚的確適合這個軍職,在實戰之中也完全能夠勝任。
而以這次的軍功論下來,回京后衛楚也不可能繼續做他的近衛,少說也能得個五品軍職。
“明日再見,本王不會阻攔。”云濟說完,反身往屋走。
衛楚看著,咬都要壓碎了,可偏偏云濟說的是對的,他若非闖進去,蘇芮的名聲放在哪里。
雖然她未必在乎,可能避免,自然該避免。
“衛參領,請回吧。”無雨三人滿臉帶笑的齊齊伸出手。
衛楚轉身,跟一頭氣呼呼的熊一樣走了,路上還一拳打斷了一棵樹。
然而屋內卻是一點兒都沒聽見外面的動靜,等了一會見門再度被從外推開,蘇芮忽然把身上的寬袍又緊了緊,正襟危坐。
云濟走進門來,兩人再度四目相對,莫名的竟氣氛尷尬,幾番努嘴,誰都不知怎么開口,好似第一次見面一樣。
可明明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沒這般拘謹啊,反倒是……
只是如今的蘇芮,莫名其妙膽子變小了是怎么回事。
因為先前的事尷尬?
可他們兩個哪里沒看過,就算她兩次都沒看清過,云濟卻都是看清了的。
一副皮囊而已,有什么好羞澀的。
但道理是道理,做起來又是另一番了。
雙手緊抓著衣袍,蘇芮故作鎮定終于開口問:“衛楚來有何事?”
“沒事,他就是想見你。”云濟實話實說。
衛楚想要見她倒是正常,只是現在……
蘇芮看了一眼自己,又問:“那王爺怎么說的?”
“夜里不方便,我讓他明日再見你。”
“他同意了?”蘇芮奇怪,她了解衛楚,就是一根筋的性子,這次閻王殿前過,險些就再也見不上了,他必然是說什么都要見到她,說上幾句的。
云濟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緩步走到床榻邊,在她身邊坐下才道:“你是我的側妃,他是參領外男,更深夜重,如何好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