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村人看著蘇茹蘭尷尬地笑笑。

　　一切歉疚盡在笑里……

　　畢竟以前的二十年，他們耳聾眼花，小神仙站在面前，他們卻視若無睹，還把家門關的死死的，生怕小神仙的聲音能穿透門縫飄進來……

　　他們那笑三分無奈，七分愧疚。

　　蘇茹蘭看在眼里。

　　一下子就看懂了。

　　她癟了癟嘴，神色別提多委屈了，“所以以前，你們是欺負過我家芊芊嘛……”

　　村長，“……”

　　支書，“……”

　　村民們，“……”

　　青天大老爺啊，他們誰敢啊！

　　村長趕緊站出來解釋。

　　“小仙媽媽，您放心，我們全村子，沒一個人，哦不，連我們村子的老母雞大白鵝老黃狗，都不敢欺負你的寶貝女兒一根汗毛，你大可放一萬個心！”

　　“村里人不是欺負她，是怕她啊！您是不知道，您閨女啊，嘴巴可……太太太毒了。村里人當時還給她編了個順口溜，墨芊上唇碰下唇，大道村里死個人！”

　　村長念叨著給蘇媽媽說。

　　還一樁樁一件件地給她講了墨芊“說死人”的瘟神往事。

　　蘇茹蘭聽著村長講完。

　　一臉的問號。

　　她不禁對村長發出了靈魂拷問。

　　“那我閨女不說，該你死了，你能不死嗎？”

　　村長：嗝——

　　俗話說的好啊……

　　有其女必有其母……

　　……

　　楚恒富和楚陽先來到大道村。

　　打聽到墨芊在山上，祖孫倆先行上了山。

　　上山路上，楚陽那腳底板像裝了風火輪，根本顧不得后面的爺爺，他跟有什么急事似的，邁著大步往山上趕。

　　楚恒富疑惑地看著孫子背影，喊住了他，“楚陽，你著什么急？村里就這么大，墨芊又不能跑了！”

　　楚陽聞言，腳步一頓。

　　他干笑著回過頭，“爺爺，我這不是想早點見到墨芊大師嘛，許久不見，十分想念。”

　　他尷尬地解釋著。

　　其實心里打著他的小九九。

　　楚恒富盯著楚陽。

　　他還能不了解自己孫子？

　　這個臭小子，腦筋一動，想什么壞主意，老爺子清楚得很。

　　楚恒富拄著拐杖，不疾不徐地跟上。

　　走到楚陽身后，照著他的屁股，給了一拐，“別以為爺爺我老糊涂，我啥事都清楚！”

　　楚恒富話里有話。

　　楚陽聞言，愣怔地看著爺爺。

　　忽然感覺一陣寒風刮來。

　　直接侵入衣領。

　　冷得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

　　祖孫倆上到山頂。

　　此時，山上干活的人已經很少。

　　喬賀帶來的工程隊，全部返回上京放春節假期。

　　山上只剩下大道村的村民，負責一點簡單的活計。

　　祖孫倆放眼在山上找了一圈。

　　終于在山坡后面，看到了在山上晃悠的墨芊。

　　楚陽轉身，朝著爺爺嘿嘿一笑，“爺爺，我去喊墨芊大師！你在這兒等著就好！”

　　說完，楚陽也不管爺爺愿不愿意。

　　跟個小旋風一樣，跑開了。

　　楚恒富看著楚陽的背影。

　　伸手進大衣口袋里。

　　那里躺著一只玉鐲，是楚陽前幾天剛還給他的。

　　楚恒富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那細膩的玉鐲，長長地嘆了口氣。

　　……

　　楚陽跑向墨芊。

　　“墨芊大師，我來啦！”

　　他大喊著靠近了墨芊，那手十分自然地就去挽墨芊的胳膊。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碰到墨芊的一片衣角。

　　就感覺腦子上飛來一道黃影。

　　呼在了腦門子上。

　　接著，他像個火柴人一樣，尷尬地保持著一個跑步姿勢，定在了那里。

　　楚陽委屈地哎呦一聲，“墨芊大師，是我啊，我是你的小跟班，你怎么對我下手！”

　　墨芊一臉平靜地看著他，“有事說話，不要動手。”

　　楚陽，“……”

　　桑心難過……

　　我跟大師的關系，竟然沒停留在只能說話的距離……

　　他吸吸鼻子，朝著墨芊道，“大師，你放了我，我真有事跟你說。”

　　墨芊這才雙指一收符紙，放開了楚陽。

　　楚陽得到自由，再次靠到墨芊身邊。

　　跟個賊似的，左右打量一翻，才壓低聲音道，“大師，我得求你一件事，無論如何你也得答應我！”

　　墨芊，“那得加錢。”

　　“成，沒問題！”楚陽馬上答應，接著就給墨芊轉了個大紅包。

　　然后才說出自己的所求。

　　“大師，我跟齊安的事，求你不要告訴我爺爺！你看，防男色符，我又帶上了，以后我真的改了，絕對不讓我爺爺傷心！”

　　楚陽從口袋里拿出他多花了幾百萬，買來的“絕情谷”。

　　認真地懇求著墨芊。

　　墨芊盯著那符紙，奇怪地問道，“你爺爺是長壽之人，你早晚都要告訴他。”

　　“我不用告訴！我改了，我以后結婚生子好好過日子，絕對不再找男人！”

　　墨芊，“你老婆造了什么孽？”

　　楚陽，“……”

　　他嘆口氣，認真地朝墨芊解釋道，“我找協議結婚的，我不碰她，她是圖我的錢，又不圖我的人！這事，我自己會想辦法！大師，反正您別說就行！”

　　楚陽這次很堅定。

　　眼神視死如歸的。

　　墨芊有些疑惑，“你之前不是說，戒不了，要跟你爺爺攤牌嗎？”

　　楚陽聞言，深深嘆口氣。

　　他之前確實已經決定了。

　　想求爺爺原諒。

　　讓老爺子認可他們倆。

　　等年后，就跟爺爺攤牌。

　　可是，大前天夜里。

　　楚陽半夜醒來，發現供奉爸媽遺照的房間，亮著燈。

　　他走過去，扒著門縫看了眼，就見爺爺坐在遺照前，一根一根地抽著煙。

　　還不停地唉聲嘆氣。

　　平時楚老爺子是個很樂天的人，哪怕失去了獨生子和兒媳婦，老爺子也把楚陽帶的特別樂觀積極，日子每天都是向陽的。

　　楚陽長這么大，除了那次他差點死了，他從沒見過爺爺這樣子。

　　祖孫倆，都很了解彼此。

　　楚陽的第六感。

　　一瞬就想到了，爺爺是發愁他性向的事……

　　爺爺哪怕不說，楚陽也知道，他老人家一定知道……

　　楚恒富平日里精氣神特別好。

　　八十歲的年紀，還像棵白楊樹。

　　可是此刻坐在兒女遺像前的他，背影佝僂，白發蒼蒼，被香煙的煙霧籠罩其中，滄桑又悲涼……

　　楚陽心酸得難受。

　　老人家在房間里嘆息。

　　他就在房間外流淚。

　　從那一天清晨。

　　楚陽就決定放棄了。

　　楚家只剩他一個人了，他不能讓楚家蒙羞，不能讓楚家絕后，更加不能讓爺爺難過！

　　楚陽把爺爺給他的那只玉鐲，還給了爺爺。

　　那只玉鐲竟然跟齊安家的那一只，是一對……

　　楚陽也再次帶上了這個防男色符。

　　他好像一夜之間長大的。

　　他神情嚴肅地朝墨芊道，“我不想讓爺爺傷心。墨芊大師，求你讓我變成個正常人吧，一個不喜歡男人，只喜歡女人的正常人……”

　　楚陽哀求道，眼神里卻滿是悲壯。

　　墨芊頓了數秒。

　　才朝楚陽晃了晃手機。

　　“收人錢財，與人消災。不過……你看起來只有這一段姻緣。”

　　楚陽，“……”

　　好嘛。

　　原來真的要投身到絕情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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