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醫生拄著拐杖慢慢悠悠走出來時眾人的目光都殷切的聚焦在他的身上。
老醫生已經90多歲，但精神不錯，出來后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才將目光落在病人的家屬身上。
“這兩個孩子之前經歷了什么？你們細細的跟我說說，也好讓我對應一下病癥。”
他通過檢查已經發現了兩個孩子身上的非比尋常之處。
按理來說這是徒弟領來的人，他不應該對孩子的家屬存在顧慮，但看到孩子們的情況心里還是不免打鼓，想要這個事情了解的更透徹些再下定論。
況且依檢查來看，兩個孩子身上的毒素和新年的舊傷并不足以在短期內就要了他們的性命，只是會讓他們痛苦非常。
厲爵深和樓小語對視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后，才將兩個孩子這幾年的經歷緩緩道出。
他們說的只是他們知道的，而在聽完解答的老醫生明白事情并不簡單。
扶著拐杖的手忍不住大力的拍打著拐杖頭，“真是個畜生！怎么能對兩個孩子下這樣的黑手？咳咳咳……”
胡軍醫生怕把老師氣出個好歹來，趕忙過去幫他順氣。
“老師，您別動氣，兩個孩子還指望著您救命呢。”
老師半靠在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緩了許久才繼續說話。
“這兩個孩子身上的毒很復雜，不像是一次吃下去的，更像是今年累月的結果。從毒素的累積來看，這種毒和我們常見的毒藥并不一樣。
普通毒藥不論有多長的潛伏期，都會以讓人斃命為終極目標。但兩個孩子身上的卻不是這樣。我檢查出來的結果這毒藥更像是一種折磨，不致命卻能將兩個孩子痛不欲生。
你們在來之前應該給他們打了鎮定劑，但他們在睡夢中也并不安穩，不知道是在回憶過去那三年的生活還是之前控制他們的人通過這種深層次的精神控制讓他們想起根植于靈魂里的任務。”
老醫生講了很多，字字句句都像是細針扎在夫妻二人的心上。
他們在腦海中自動補全兩個孩子厲煬手下逃生活得可憐境遇，越想越覺得難過，越想越恨當初的心軟。
后知后覺發現他們帶著孩子離開的厲煬沒時間責備下屬的失職，就將那些人派了出去尋找他們的下落。
“你們真是一群廢物！不管把什么事情交給你們，總是會搞砸！我養你們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只知道貪吃等死嗎？”
厲煬此刻身邊只跟著一個助手陽辛，其他人基本都被派出去了。
陽辛低著頭坐在辦公桌前，處理著各個分公司遞上來的文件，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過分粗重的呼吸會吸引到老大的注意力。
“你怎么不說話？”
獨自發泄的厲煬陰郁的扭頭盯著一直在忙碌的人，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殺氣。
“老大，我，我只是在處理日常的文件。”陽辛站起來雙手拘謹的垂在身側，緊緊的貼著褲縫。
這是跟在厲煬身邊快五年留下來的肢體習慣，只要聽到他訓話就會立刻表現出來。
厲煬對他這樣乖巧的順從很是滿意，算是在厲爵深帶的人脫離掌控后又重新握住了可以控制的事物，讓他略顯焦躁的內心得到一些安寧。
“那就好好看，若是公司出了什么問題，我唯你是問。”
他逼迫厲爵深和樓小語簽下的財產轉讓協議里的東西都已經陸陸續續被他接手，但他并沒有成為明面上的掌控者，而是將這些公司的掌權者換成了職業經理人。
在他看來除了用毒藥控制的人以外，就只有利益最能打動人心。
以他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在國內大張旗鼓的活動，拜托給專業的人去做才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說一開始他想要奪回另一家是為了將厲爵深踩在腳底下，那么后來他逼著那夫妻二人簽下贈與的合同不過是想要讓他們失去一切，守著兩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死的孩子了此殘生。
厲煬腦海里閃過厲爵深第二次來問自己要解藥時絕望的眼神，心情好的吹了聲口哨，站起身先是的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繼續吹著口哨離開了辦公室。
陽辛敲擊鍵盤的手微微一頓，生出些劫后余生的慶幸。
厲煬目前是住在寺廟的后院，看著不大，但是足夠他生活工作外帶給商陸搭建一個專屬的實驗室。
鐵質卷簾門打開時呼呼啦啦的聲響也沒有打擾到商陸，他連頭都沒有抬一下，機械的重復著手中的動作。
“你還是這么淡然，好像天塌了都不會影響你做實驗。”
商陸依舊冷漠的聽著，連一個眼神都不愿意分過來。
厲煬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模樣并沒有責備，反倒無所謂的在實驗室里走來走去，好奇的打量著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這些東西擁有七彩斑斕的顏色，看起來像小孩子的調色盤，但每一樣都帶著致命的毒素。
“回鍋應有段時間了我這邊都已經接手產業了你這里為什么還是一無所獲？”
厲煬感覺自己在實驗室待了很久，久到他把周圍的東西都研究的差不多了，可就是聽不到，除了儀器碰撞以外的聲音。
沒來由的想到那些城市不足敗事有余的手下行，心地一股無名火騰的竄起來。
正在做實驗的商陸這才抬起頭來，眼神冰冷的看著眼前人。
“你要是覺得我慢，可以殺了我。”
商陸做實驗并不是為了給厲煬鋪路，他做這一切完全是出于他的本心，并且只要他不愿意誰也無法強迫。
厲煬一拳打在了鋼板上，偏偏還沒辦法和對方硬剛，畢竟他還得指望著商陸研制出更好用的毒藥為他服務。
現在用在厲牧晨，樓夢星身上的毒藥并不能完全將人控制起來，甚至也有可能遇到某個制毒專家被解開。
這樣的不確定性讓他很不爽。
“行，你給我等著！”厲煬煩躁的離開了實驗室，又去找收下詢問找人的情況，在得知他們已經到達京市時氣的咬牙切齒，毫不猶豫的甩了手下幾個耳光。
“無論如何攔截住他們，絕不能讓那兩個孩子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