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用什么理由?對于一個手握裁判所和圣騎士團的人來說,在如今混亂的帝都,想要給一個年輕軍官安上一些“可疑”的罪名,或者制造一些“意外”,難道是什么難事嗎?
雷文斯的天賦是很高,但還不足以進入帕米蓮紅的視野。
但他是李塵的學生,這個身份足以讓帕米蓮紅對他動手。
如果說雷文斯是氣運之子,那么他剛發展沒多久,這個世界的BOSS就要對他動手了。
熬過去,雷文斯會繼續成長,熬不過去,那也就是黃土一捧。
聽到帕米蓮紅的話,那名心腹下屬立刻會意,臉上露出殘忍而了然的笑容:
“屬下明白了!雷文斯他麾下不是有半精靈軍官惹事嗎?或許可以深挖一下,看看那些半精靈,乃至他本人,是否與某些‘異端信仰’或‘危害帝國安全’的活動有所牽連,
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算查不出什么,讓他在裁判所的地牢里‘配合調查’幾天,也足夠讓一些人清醒清醒了。”
帕米蓮紅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去吧,做得干凈點,注意分寸,現在,還不是全面開戰的時候。”
“是!屬下一定辦得妥妥當當!”下屬躬身領命,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狠厲的光芒,快步退出了辦公室。
帕米蓮紅獨自佇立窗前,夜色將她籠罩。
她美麗的臉龐在陰影中顯得更加冷硬。
精靈王?上古存在?
或許很強,但這里是永晝帝國,是教廷經營了數千年的核心之地。
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既然你選擇下場,還站在了我的對立面,那么,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先從你的爪牙開始,一點點剪除,直到你成為孤家寡人,或者逼你露出真正的破綻。
圣山上下,壽宴的歡慶與教皇宮的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一場針對雷文斯,實則劍指李塵與皇室的暗流,已然在帕米蓮紅的授意下,悄然涌動。
帝都的局勢,因為李塵的“拱火”,正在滑向更加危險和不可預測的深淵。
接下來的幾天,帝都表面平靜,暗地里的交鋒卻愈發激烈。
李塵仿佛真的成了德里克樞機主教的座上賓,時不時受邀前往圣山參觀一些非核心的教廷設施、典籍收藏,或者出席一些小范圍的茶會。
每一次,德里克都親自陪同,態度熱情周到。
這位老樞機主教的心思,李塵看得一清二楚。
他無非是想從李塵這位“上古見證者”口中,聽到更多關于他如何神似或傳承了圣·克萊門特教皇的證據或評價,以此來鞏固自己天命所歸的形象。
讓李塵都感到有些離譜的是,德里克每次與他交談時,旁邊必定有一位身著特殊黑袍、手持特制羊皮卷和羽毛筆的圣言記錄官隨行。
圣言記錄官是教廷內一種負責記載重要言行、編纂教史的特殊神職。
這位記錄官神情肅穆,耳朵豎得老高,幾乎將李塵與德里克的每一句對話,尤其是李塵那些“點評”和“回憶”,都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
甚至還會適時地提出一些問題,引導李塵說出更多有利于德里克的“箴言”。
看那架勢,德里克似乎打算將這些對話,稍加潤色后,直接編入教廷的某些典籍或宣講材料中,供天下信徒學習和膜拜。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造勢,而是在明目張膽地搞個人崇拜,為自己登上教皇寶座鋪路了。
“這老小子,看來是真的飄了。”李塵心中暗笑,但面上卻配合得滴水不漏。
德里克越是狂妄,越是急于確立自己的神圣形象,與帕米蓮紅那務實強硬、崇尚武力的派系矛盾就會越尖銳,教廷的內耗就會越嚴重。
這正是李塵樂見其成的。
經過這幾天的近距離觀察和交談,李塵對德里克的性格有了更深的把握。
這位樞機主教實力確實深不可測,圣光修為精純浩瀚,但或許是常年身處高位、負責教務與傳承,他對名望、正統、歷史評價這些虛名,有著近乎病態的執著。
在他看來,名聲就是一切,是權力的基石,是信仰的體現,甚至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階梯。李塵精準地抓住了他這個軟肋,每次不經意的提及與遠古先賢的相似,都如同最甜美的毒藥,讓德里克欲罷不能,越發沉浸在“天命在我”的幻想中。
這天下午,李塵剛從圣山回到翡翠林苑,還未換下那身帶有教廷拜訪痕跡的莊重服飾,便見洛林親王腳步匆匆、甚至有些踉蹌地穿過庭院,直奔他所在的主廳而來。
這位平日里總是從容不迫的親王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焦慮與急切,連禮節都有些顧不上了。
“冕下!冕下!”洛林人未至,聲先到。
李塵正悠然地在鋪著柔軟獸皮的寬大座椅上坐下,接過旁邊一位容貌清麗的女仆雙手奉上的、用精靈古法冰鎮過的百花蜜露,淺淺啜飲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氣喘吁吁的洛林,語氣平靜無波:“親王殿下,何事如此驚慌失措?慢慢說?!?/p>
他的鎮定與洛林的慌張形成了鮮明對比。
洛林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平復了一下呼吸,但臉上的焦急之色未減分毫,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冕下,出大事了!雷文斯...雷文斯那小子,被教廷裁判所的人抓走了!就在一個時辰前!”
李塵端著水晶杯的手微微一頓,眉梢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疑惑和訝異:“哦?竟有此事?雷文斯如今也是帝國統領,好端端的,教廷為何抓他?發生了什么事?”
他當然早就通過自己的渠道猜到了帕米蓮紅可能會對雷文斯下手,甚至可能比洛林知道得更早。
但他此刻必須裝作不知情,至少不能表現得過于了然。
洛林見李塵關注,連忙將打聽到的情況詳細道來:“罪名是‘涉嫌包庇異端’、‘縱容下屬進行危害帝國安全的秘密活動’,還有‘可能接受不明勢力資助,意圖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