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過于草率了，也過于高估季淵的下限了……這下限哪里是低？這是壓根就沒有！
“他現在在哪？”
“這個……”
豪長老苦笑道：“他行蹤不定，莫說是我，怕是連他們老祖，都未必找得到他！”
顧寒皺眉不語。
豪長老心中又是惴惴不安了起來，一個沒忍住，他朝身后那座四分五裂的祭壇看了一眼，覺得顧寒真的放過了他，他也會因為這祭壇受到極大的責罰。
“這是什么？”
顧寒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見這祭壇縱然四分五裂，可鐫刻在上面的銘文依舊有幾分威能，有些好奇。
本能告訴他。
這祭壇和他在極之大墓內看到的那座殘破石臺有些類似，只是威能遠不及后者。
“這是……”
按下了顧寒可能是某個山溝里跑出來的野人的想法，豪長老耐心解釋道：“是為了供奉指引者大人而設立的祭壇，無極殿總共也沒有多少……”
供奉？
顧寒心中一凜：“這個時代，有指引者存在？”
豪長老面色古怪。
顧寒的種種表現，給了他一種顧寒根本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感覺！
當然。
他敢想，自然是不敢說的。
“當然是有的……”
而且！
不止一個！
嚴格來說，季族，絕神宮，乃至于無極殿……三大勢力背后，皆有一個指引者！
這也是三大勢力相互制衡，卻又能平安無事，統治了這個時代無數載的最根本原因！
顧寒沒說話。
又是細細看了一眼那破碎的祭壇，突然問道：“怎么供奉的？”
“……”
瞥見他眼中的那一抹凌厲，豪長老頭皮一麻，自修成人形以來，第一次說話結巴了起來。
“以血肉為柴，以魂為薪，以道為引……修為越高，效果越好……”
萬年一小祭。
十萬年一大祭。
在混沌時代，在這片混沌天地，這已經成了一個人人都習以為常的慣例了。
只是慣例歸慣例，每到祭祀之時，無極殿轄下疆域之中，一場無形的血雨腥風還是少不了的。
“當然了。”
“雖然有一定的犧牲，可每次祭祀，指引者大人們都要短暫現身，賜下無量造化……”
說到這里。
豪長老神情一震，隱隱有種自豪感：“混沌天地，八大時代以來，拋開那早已失落在歲月中的蒼茫時代，我混沌時代出現的高手，乃至于至尊……都是最多的，亦是最為強橫的……”
剛說到這里。
他陡然發現顧寒那越發銳利的眼神，心里咯噔一跳，故作嘆息道：“不瞞閣下，老夫對這種祭祀的行為，其實是深惡痛絕的，我混沌天地廣袤無邊，人杰地靈，不該存在這種野蠻殘忍的祭祀方式……”
他說什么。
顧寒壓根就沒聽。
其實看到這祭壇的一瞬，他便隱隱有所猜測，如今聽對方解釋，自是明白了一切。
這所謂的祭壇！
大概率便是那些指引者在現世中的錨點，而所謂的供奉，也大概率是為了穩固，亦或者強化錨點而存在的！
他不說話。
豪長老心中的壓力更大了，就在他以為顧寒要當場暴走的時候，顧寒卻話鋒一轉，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季族，在哪？”
“……”
豪長老一怔，好一會才反應了過來，忙道：“閣下要去季族？”
“不行么？”
“倒不是不行……只是季族和無極殿之間，還有個絕神宮，想要去往那里，關隘重重，難度不小……”
“為何？”
顧寒皺起了眉頭。
“雖然礙于指引者大人們的命令，三家從無大規模的爭斗，可因為相互接壤的緣故，平日里小摩擦不斷，又積累了這無數年，表面上雖然一片和氣，內里卻是勢同水火，暗中下死手的例子屢見不鮮……”
看著顧寒。
豪長老仿佛再不是那個口口聲聲‘區區野修’的無極殿長老，瞬間化身成了偉光正，故作嘆息道：“有一說一，老夫對野修向來是秉持著親近態度，絕對沒有任何輕視的意思，可他們……就不一樣了。”
顧寒聽懂了。
他一沒身份，二沒背景，來歷又成謎，想要前往季族，難度要更大的多！
“閣下勿憂。”
見他有些為難，豪長老忽而笑道：“老夫這里，倒有一個法子。”
“加入無極殿？獲得一個正經的身份？有了無極殿背書，絕神宮不敢做得太過火？”
幾乎一字不落的。
顧寒將他的心里話說了出來。
“是極是極！”
豪長老頓時笑道：“若是由我引見……”
“我不是祭品么？”
“誰說的！哪個說的？此方祭壇，乃是老夫主持，老夫說誰是祭品，誰便是祭品……”
說到這里。
他忽而一直在禁制外站著，背對他的藍衣男子，咬牙道：“以老夫看，他就很合適！”
“不必了。”
顧寒懶得理會他的小心思，也懶得在這里多待，直接道：“我其實有個更快更好的辦法。”
“什么？”
“你，陪我一起去。”
顧寒看著他：“你有身份，有背景，消息也很通靈……再沒有比你合適的人選了。”
豪長老：“？”
“這這這……”
“使不得使不得……”
“老夫萬……萬死不辭！”
說到最后。
他表情一肅，突然變得義正辭嚴，認真道：“閣下放心！此次老夫與你同行，只用三個月……不，一個月……不，半個月之內，絕對把你送到季族疆域之內！”
“辛苦你了。”
“舉手之勞，見外了見外了！”
“……”
顧寒點點頭，不再說話，緩緩收起了抵在對方眉心的劍鋒。
豪長老頓時松了口氣。
慶幸撿回一條命的同時，也暗暗好奇了起來，顧寒這個對混沌天地近乎一無所知的野修，去季族做什么？
莫非……
“閣下，恕我多嘴，你此去，可是要找那個叫季玄的？”
“不止。”
顧寒搖搖頭，目光一垂，落在了手中的長劍上，幽幽道：“我還要，把我的道找回來。”
“道？”
豪長老徹底傻眼！
“恩。”
顧寒點頭：“我的道，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