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的夜,因一場大雪的點綴,別有一番景致。
葉昀的身形在連綿的雪白屋頂上疾馳,衣袂翻飛。
宛如一只穿行于黑夜的靈貓,悄無聲息,卻快得不可思議。
他偶爾用余光向后瞥去,那道紅影始終不緊不慢地吊在身后,距離不遠不近,正好保持在百丈。
忽然,老太監(jiān)身形猛地一晃,速度陡然暴漲三分,化作一道紅色閃電。
在雪白的屋頂上劃開一道刺目的痕跡,再次死死追了上來!
那速度,比起之前,竟是又上了一個臺階!
葉昀感受到身后驟然逼近的壓迫感,心中一凜。
這老太監(jiān),果然還藏了一手!
“少俠莫急著回絕嘛!”張誠的聲音再次飄來。
這一次,帶著胸有成竹的笑意,“此行對少俠而言,不僅益處良多,更是無絲毫弊端。”
“加官進爵,金銀滿屋,佳人相伴,乃至那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絕世武功秘籍……
凡少俠所想,皆有可能。如此天大的好事,何不仔細思量?”
這老太監(jiān)畫的餅,又大又圓。
葉昀心中冷笑,嘴上卻故作驚喜:“哦?當真這么好?!”
他稍稍放慢半步,仿佛真的被說動了,“公公,您沒誆我吧?那位……知道我?”
“小皇帝?”
張誠聞言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不由得“咯咯”笑出聲,尖細的笑聲在夜空中格外詭異。
“少俠這稱呼,倒也貼切。當今萬歲爺,確實春秋鼎盛,不過二十出頭。”
他頓了頓,笑呵呵地繼續(xù)道:“少俠今夜在京師上空放出那般漫天花雨的奇景。
萬歲爺在宮中看得真切,心中憧憬得很,直夸此乃神仙手段,非凡人所能為。”
葉昀了然,原來是那煙花惹的禍。
不過,他更好奇的是對方的底線。
“那我若是不去呢?”他試探著問。
張誠依舊是那副笑容滿面的模樣,仿佛葉昀在說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笑話。
“呵呵,少俠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陛下就是怕其中有什么誤會,這才特意讓咱家親自走這一遭,以示誠意。”
葉昀聽出他話里藏著的威脅,故意曲解道:“聽公公這意思,我若是不去,還會影響您的差事,讓您在萬歲爺面前不好交代?”
“少俠心善體貼,咱家心領(lǐng)了,呵呵!”
老太監(jiān)又是一陣尖笑,速度卻絲毫不受影響,那道紅影依舊如鬼似魅,緊隨其后。
葉昀搖了搖頭,看來這老狐貍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了。
“公公怕是會錯了意。”他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
“我的意思是,若我跑得再快些,讓你追不上,這邀請之事,便自然作罷。如此,雙方也免得在這雪夜里吹冷風(fēng),豈不兩全?”
話音未落,葉昀體內(nèi)《混元一氣功》轟然運轉(zhuǎn)!
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腳下發(fā)力,一個縱步,身形如離弦之箭,驟然躥出!
一步,便是二十多丈!
原本還游刃有余跟在后面的張誠,瞳孔猛地一縮。
他只覺眼前一花,對方的身影已出現(xiàn)在極遠處的屋頂,只留下一個淡淡的背影。
好快的身法!
張誠心中一驚,隨即那張紅潤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興奮的潮紅。
他翹起蘭花指,對著葉昀的背影虛虛一點,又道了聲:“調(diào)皮~”
下一刻,他再不保留,身形徹底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紅色流光,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
“少俠,你這又是何苦?陛下惜才,必會重用于你!你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若只流落江湖草莽,豈非明珠暗投?”張誠的聲音緊追不舍,試圖從心理上瓦解葉昀。
葉昀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破空聲,心中也不由暗贊。
這老太監(jiān)的輕功,當真恐怖!
自己融合《魅影步》、《螺旋九影》、《蛇行貍翻》三種頂級身法精髓。
又以《混元一氣功》催動,論速度與詭異步法,自信不輸天下任何人。
可這老太監(jiān),竟能死死咬住!
完整的《葵花寶典》,果然名不虛傳!
“公公,腳力挺快!”
葉昀朗聲一笑,奔行的身影卻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穩(wěn)穩(wěn)立在一片開闊的王府屋頂。
這一下急停,突兀至極,完全違背了身法慣性。
緊隨其后的張誠也是一個急剎,身形在雪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才堪堪停在葉昀十丈之外,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呵呵,老了,不中用了。”
張誠撫了撫胸口,喘了兩口氣,笑呵呵地說道,仿佛剛才的極限追逐對他消耗不小。
葉昀卻看穿了他外強中干的偽裝。
“公公不必自謙。”
他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劍身在雪光映照下,流淌著森冷的寒意,“你,值得我認真對待。”
“這天下間的后天宗師,怕是有一半,都在你們朝廷里吧。”
葉昀的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幾分嘲弄。
張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動手是不行了。
“少俠既然執(zhí)意如此,那咱家,也只好得罪了!”
話音未落,張誠的身形動了!
沒有絲毫征兆,他整個人瞬間從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模糊的紅影,圍繞著葉昀急速游走。
速度太快了!
快到在葉昀的視野中,只剩下無數(shù)道紅色的殘影,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帶起陣陣尖銳的破空之聲,仿佛有十幾個張誠在同時發(fā)動攻擊。
這便是《葵花寶典》冠絕天下的身法!
然而,面對這令人眼花繚亂的攻勢,葉昀卻不為所動。
他靜靜立于原地,雙目微闔,手中長劍斜指地面,整個人如淵渟岳峙,散發(fā)出一股沉凝如山的氣息。
《混元一氣功·化勁》!
一股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
張誠那快如鬼魅的身影,一旦沖入這氣場范圍,速度便驟然一滯。
仿佛瞬間陷入一個看不見的、黏稠無比的泥潭之中,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張誠心中大駭!
這是什么功夫?竟能形成如此詭異的力場!
他一生與人交手無數(shù),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護體法門。
眼見身法無效,張誠攻勢陡變!
他圍繞葉昀游走的身影猛然一頓,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彈出。
咻咻咻咻——!
數(shù)道凝練如實質(zhì)的“葵花真氣”,無聲無息,化作一根根肉眼難辨的細密冰針。
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封死了葉昀周身所有的空間,直刺他全身各大要穴!
這一招,陰毒狠辣,防不勝防!
尋常高手面對此招,瞬間便會被射成篩子!
葉昀卻仿佛背后長了眼睛,在那些真氣冰針臨身的剎那,手中長劍動了!
《獨孤九劍·破箭式》!
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清脆綿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葉昀手中的青冥劍,化作一團潑水不進的劍幕,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所有激射而來的真氣冰針,無一例外,盡數(shù)被他精準無比地磕飛、蕩開,消散于無形。
“好劍法!”張誠見狀,忍不住贊了一聲,但手上的動作卻更快、更急!
他身形一晃,竟在葉昀的化勁力場中強行再次提速,一道紅影如閃電般欺近葉昀身側(cè)。
蘭花指并攏成劍,指尖一點猩紅真氣吞吐不定,直刺葉昀的太陽穴!
這一指,快、準、狠,兼而有之!
然而,葉昀似乎早已料到。
他不再被動防守!
“該我了!”
一聲低喝,葉昀的身影同樣從原地消失!
他將自己融合了《魅影步》的“詭”,《螺旋九影》的“幻”。
以及《蛇行貍翻》的“巧”,三種身法精髓的自創(chuàng)輕功,在這一刻施展到了極致!
一時間,空曠的王府屋頂上,出現(xiàn)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足足七八個一模一樣的青衫身影,同時出現(xiàn),每一個都栩栩如生。
每一個都帶著凌厲的攻勢,從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招式,同時對張誠發(fā)動了潮水般的攻擊!
有的出拳,有的出掌,有的并指如劍,有的飛腿橫掃!
真假難辨,虛實不定!
“什么?!”張誠這下是真的被驚到了。
他自忖《葵花寶典》的身法已是天下宗師中頂尖。
可眼前這年輕人的身法,在速度上或許稍遜一籌,但那份詭異和變幻莫測,卻猶有過之!
這根本就是不講道理的打法!
一瞬間,攻守之勢逆轉(zhuǎn)!
張誠被這突如其來的群毆搞得手忙腳亂,疲于應(yīng)付。
他身形急轉(zhuǎn),雙袖翻飛,帶起道道紅色的氣勁,勉強將一個個“葉昀”的攻擊擋下。
但那些殘影仿佛無窮無盡,擊潰一個,立刻又有一個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來。
“找到了!”
就在張誠全力應(yīng)對正面一個揮拳而來的“葉昀”時,葉昀的本體,卻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
一個破綻!
葉昀眼中精光一閃,并指如劍,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的螺旋勁力一閃而逝,悄無聲息地點在了張誠的左肩“肩井穴”之上!
混元一氣功·穿心勁!
“噗!”
張誠護體多年的葵花真氣,在這股專門破防、極具穿透性的詭異勁力面前,竟如紙糊一般,被瞬間洞穿!
一股劇痛與麻痹感,瞬間從肩頭傳遍全身!
張誠悶哼一聲,身形劇震,踉蹌著向前搶出七八步,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他低頭一看,只見左肩的衣服已經(jīng)破開一個指洞,周圍的血肉一片青紫,一股陰寒霸道的勁力正在瘋狂破壞他的經(jīng)脈。
他吃了個小虧!
張誠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那張紅潤的面皮下,怒火翻涌。
他堂堂大內(nèi)總管,后天后期的頂尖高手,竟然在一個照面之下,就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給傷了!
奇恥大辱!
然而,不等他運功反擊,一道霸道無匹的刀氣,已經(jīng)從另一側(cè)呼嘯而至,斬向葉昀的后心!
“小賊!受死!”
錦衣衛(wèi)總指揮使,毛襄,終于趕到了!
他遠遠看到張誠吃虧,二話不說,隔著數(shù)十丈便揮刀來援。
眼見強援已至,張誠精神大振,強壓下傷勢,身形一晃,再次化作紅影,與毛襄的刀氣形成前后夾擊之勢,勢要將葉昀一舉拿下!
面對兩大后天后期高手的圍攻,葉昀的壓力驟然倍增。
他身形一轉(zhuǎn),長劍向上斜挑,精準地磕在毛襄那霸道的刀氣之上,借力向側(cè)方飄出數(shù)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人的合圍。
“來得好!”
葉昀不驚反喜,胸中戰(zhàn)意被徹底點燃!
他正想試試,自己如今的極限,到底在哪里!
三人瞬間戰(zhàn)作一團!
張誠的身法快如鬼魅,指法陰柔歹毒,專攻葉昀周身要害,如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毛襄則大開大合,刀法剛猛霸道,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卷起漫天風(fēng)雪,如一頭下山猛虎。
更讓葉昀嘖嘖稱奇的是毛襄的武功路數(shù)。
此人所學(xué)之駁雜,簡直匪夷所思!
一出手,是剛猛霸道的少林《龍爪手》,五指如鉤,撕裂空氣,與張誠的陰柔指法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幾招過后,見葉昀劍法精妙,守得滴水不漏,他又猛然變招,刀法變得圓轉(zhuǎn)如意,竟是武當派《太極刀》的影子,不斷化解葉大少的凌厲劍招,黏得他難受至極。
甚至在一次搶攻中,毛襄還使出了幾招早已在江湖上失傳的“魔教”奇功,招式狠辣刁鉆,防不勝防!
“難怪江湖上的絕學(xué)越來越少,”葉昀一邊應(yīng)對,一邊在心中恍然,“感情好東西全被你們這幫朝廷鷹犬給搜刮去了!”
朝廷,才是這天下間最大的武學(xué)收藏家!
在兩大高手毫無保留的圍攻之下,葉昀漸漸落入了下風(fēng)。
張誠的速度,毛襄的力量與駁雜的招式,一陰一陽,一快一慢,配合得天衣無縫,讓他應(yīng)付得頗為狼狽。
“不能再藏了!”
葉昀眼神陡然變得無比專注。
他想起了在衡山之巔,領(lǐng)悟劉正風(fēng)“百鳥朝鳳”劍意時,那種“我即是王”的霸道“拳勢”。
他想起了在京城雪夜,融入天地,感受萬家燈火時,那種物我兩忘的空明“心境”。
他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的破解與應(yīng)對。
在這一刻,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將那股“我即岱宗”的“勢”,與《混元一氣功》的“化勁”領(lǐng)域,以及《獨孤九劍》無物不破的“破”字劍意……三者,強行融合!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既霸道又圓融、既能破盡萬法又能掌控一切的恐怖氣場,以葉昀為中心,轟然爆發(fā)!
方圓十丈之內(nèi),原本還在狂舞的飛雪,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靜止在了半空!
毛襄與張誠同時感到一股發(fā)自靈魂的戰(zhàn)栗!
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仿佛被整個天地給排斥了!
一舉一動,都變得無比艱難,體內(nèi)的真氣運轉(zhuǎn),都晦澀了許多!
“這是……領(lǐng)域?!”張誠失聲尖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葉昀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直指威脅最大的毛襄!
他完全無視了張誠從背后襲來的、足以開碑裂石的致命一指,將所有的精、氣、神,都融入了手中的青冥劍之中!
“斬——天!”
一聲低喝,響徹夜空!
一道璀璨奪目的紫金色劍光,從青冥劍的劍尖噴薄而出!
這道劍光,不再追求極致的速度,而是帶著一種“天地不容,萬物退避”的無上意志,仿佛天神的裁決之劍,朝著毛襄當頭劈落!
毛襄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己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變化、所有的退路,在這一劍的“勢”面前,都變成了笑話!
他被死死地鎖定了!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唯一的選擇,只有硬接!
“啊啊啊啊——!”
毛襄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將全身功力催動到極限,橙紅色的真氣瘋狂涌出,將手中的繡春刀染成了一柄燃燒的火焰之刃!
他將長刀橫于頭頂,做出了自己此生最強的一記格擋!
然而,沒用。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柄伴隨毛襄多年的百煉精鋼繡春刀,在接觸到紫金色劍光之時,應(yīng)聲而斷!
劍光余勢不減,摧枯拉朽!
“噗嗤!”
血光迸現(xiàn)!
“啊——!”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劃破了京城的夜空。
一條緊握著半截斷刀的粗壯手臂,帶著一股滾燙的血箭,沖天而起!
在斬斷毛襄手臂的同時,葉昀的后心,也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張誠那蓄力已久的一記葵花指!
嘭!
一聲悶響。
葉昀只覺得后心劇痛,一股陰寒的指力透體而入。但他那經(jīng)過雙重淬煉的強悍身軀,只是微微一晃,便將那股指力強行化解了大半。
他借著這一指的力道,順勢向前沖出數(shù)丈,瞬間拉開了與張誠的距離。
場中,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葉昀臉色微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另一邊,毛襄抱著斷臂,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身體因劇痛而不斷顫抖。
張誠站在兩人中間,看著斷臂的同僚,又看了看只是受了點輕傷的葉昀,那張紅潤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與忌憚交織的復(fù)雜神情。
兩敗俱傷?
不,是一廢一傷!
毛襄廢了一條手臂,戰(zhàn)力大損,而對方……似乎并無大礙!
就在雙方氣氛凝滯,準備再次搏命之際。
遠處,傳來一聲尖利無比的呼嘯。
“保護總管!拿下刺客!”
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張鯨,已帶領(lǐng)大批大內(nèi)高手,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火把的光芒,將整片王府屋頂照得亮如白晝!
看到對方的援軍已至,葉昀知道,今晚的好戲,該落幕了。
再打下去,真有可能交代在這里。
他對著面色陰沉的張誠和痛苦不堪的毛襄,露出了一個極具挑釁意味的燦爛笑容。
“多謝二位公公今晚的指教,葉某受益匪淺!”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后一倒,施展出全真教的輕功絕學(xué)《金雁功》!
整個人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拔地而起,在空中幾個不可思議的轉(zhuǎn)折,如一只金色的大雁,瞬間加速,沖天而起。
下方剛剛趕到的眾人聞聲抬頭,卻連他的影子都快看不清了。
“休走!”
眼看葉昀就要逃之夭夭,張誠急了,他顧不上毛襄的傷勢,再次提氣追去,口中急切地喊道:“少俠留步!萬事好商量!不知你可有所求?是滔天的權(quán)利,還是待報的仇家?只要你開口,陛下都能滿足你……”
身后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變得有些急促和失真。
葉昀卻沒有回頭。
前方,他已經(jīng)看到了那道在遠處屋頂上靜靜等待的絕代風(fēng)華的紅色身影。
東方不敗,一直在不遠處跟著他,為他掠陣。
一股暖流涌上心頭。
他回頭,對著下方那群追兵,用一種仿佛關(guān)心朋友的語氣,朗聲說道:“諸位,大過年的,天寒地凍,早些回去歇著吧!別加班了,對身體不好!”
話音落下,他心念一動,那股剛剛領(lǐng)悟的、掌控天地的“勢”再次發(fā)動!
周遭的風(fēng)雪,仿佛聽到了君王的號令,瘋狂地向他聚集而來!
飛舞的白雪,在他腳下匯聚、盤旋,竟將他的身體穩(wěn)穩(wěn)托舉!
風(fēng)聲陣陣,衣袂飄飄!
這一刻的葉昀,竟好似乘風(fēng)而起,速度再度飆生一大截!
無數(shù)雪花在他腳下翻滾奔騰,仿佛為他鋪就了一條通往天際的風(fēng)雪大道!
下方追逐的張誠、張鯨等人,連同那些大內(nèi)高手,全都目瞪口呆地停下了腳步,仰頭望著這神跡般的一幕,集體失聲。
“這……這還是武功?!”一名高手喃喃自語,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遠處屋頂,東方不敗看到這一幕,那雙清冷的丹鳳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艷與笑意。
她足尖在屋檐上輕輕一點,助跑兩步,整個人如一只紅色的蝴蝶,翩然躍至半空。
葉昀大笑著伸出手,一把將她柔軟的腰肢攬入懷中。
“走,帶你去看月亮!”
二人踏著漫天風(fēng)雪,在下方無數(shù)百姓“神仙下凡”、“快看仙人”的驚呼聲中。
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奔著西南防線那一輪皎潔的明月,瀟灑而去。
追逐的眾人散去,只留下張誠與抱著斷臂的毛襄,臉色陰沉如水。
“總管,此人……此人絕不可留!”毛襄咬著牙,劇痛讓他面容扭曲。
張誠沒有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指洞,運功一探,臉色驟變。
那股穿心勁力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如附骨之疽,死死盤踞在經(jīng)脈之中。
帶著一股破滅真氣的詭異,不斷消磨著他的葵花真氣。
【要考試了,所以兩章就不能保證了,我盡量哈!!!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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