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鵬宇被花小樓問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梗著脖子反駁:“我還是不信你們這套胡扯!就算徐強真能易容,干嘛非得扮成徐偉強?想躲追捕,扮成路人甲不是更安全?”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手指重重敲著監控臺,“你們就是腦洞太大,把簡單的事想復雜了!”
“呵,關大專家的腦子果然是榆木疙瘩。”楊逸斜睨著他,故意拖長語調,“徐偉強是什么人?燕都四少!出門帶八個保鏢,賬戶里躺著幾個億,走到哪兒不是前呼后擁?大傻強剛從監獄出來,要錢沒錢要靠山沒靠山,扮成徐偉強,既能頂著豪門少爺的身份招搖過市,又能順理成章地接管徐家資源——這叫‘一步登天’,懂嗎?”
“再說了,昨晚徐偉強‘暴斃’,醫院亂成一鍋粥,正是易容替換的最佳時機,換你是徐強,你不挑這時候撿個‘金飯碗’?”
關鵬宇被噎得臉色發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楊逸的話雖然難聽,邏輯卻嚴絲合縫。
但他嘴上依舊強硬:“就算是這樣……證據呢?你們有什么證據證明現在的徐偉強是假的?”
楊逸嗤笑一聲,擺擺手道:“我干嘛要費勁兒證明?你愛信不信,反正我又不是執法組的人,沒功夫在這兒跟你磨嘰。”他轉臉看向花小樓,揚了揚下巴,“走吧花大姐,該看的都看到了,咱們要的答案也清楚了。”
花小樓點點頭,沒再理會臉色鐵青的關鵬宇,跟著楊逸轉身離開監控室。
兩人腳步聲漸遠,關鵬宇僵在原地,他摘下眼鏡用力擦拭,鏡片后的眼神卻依舊透著遲疑——盡管不愿承認楊逸的推斷,但監控里“徐偉強”詭異的舉止,與王彪莫名的交集,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哼,我倒要看看這個徐偉強是不是你們說的徐強。”他咬牙切齒地小聲嘀咕,飛速將監控視頻拷貝進 U盤,抓起外套就往外沖,皮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聲響。
另一邊,楊逸和花小樓坐進越野車。
引擎轟鳴中,花小樓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口,轉頭問道:“現在確定徐強頂替了徐偉強,下一步怎么打算?直接抓人還是?”
“急什么?”楊逸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抓了大傻強,面具人就藏起來了。咱們得給他找點‘麻煩’,逼他露出馬腳。比如先打亂他的計劃,再想辦法把面具人引出來。”
花小樓皺眉思索:“徐強之前的目標是青銅鼎,現在頂著徐家少爺的身份,肯定還會對它下手。要不要聯系博物館加強戒備?”
“他沒那么蠢。”楊逸嗤笑一聲,“青銅鼎現在是全城焦點,碰它等于自投羅網。面具人讓他偷鼎,說不定只是幌子。”
“為什么這么說?”花小樓沒太理解。
“你不覺得奇怪嗎?西周青銅鼎出土那么多,只要有錢隨隨便便就能買到,面具人何必盯著這一件不放?”楊逸問道。
“也許這件有特殊價值?比如藏著秘密機關?”
“都是銹跡斑斑的老古董,能有什么區別?”楊逸冷笑,“我猜面具人真正想要的,壓根不是鼎本身。他搞高科技的,說不定想用青銅器做什么材料實驗。是大傻強之前理解差了,以為面具人只想要青銅鼎,實際上隨隨便便一個青銅器都可以。”
花小樓瞳孔微縮,手指無意識敲打著方向盤:“如果真是這樣……徐強扮成徐偉強,就能用徐家的財力大批量收購青銅器,既不顯眼,又能快速湊齊材料。”
“聰明!”楊逸打了個響指,“所以咱們用‘青銅器’當誘餌。陳老三不是擅長坑蒙拐么?讓他扮成黑心販子,帶著假古董去徐強面前晃悠。只要大傻強上鉤,就證明我們猜對了。”
很快,花小樓將車停在“盲人按摩”店門口,透過車窗便能看見陳老三戴著黑墨鏡,正煞有介事地為躺椅上的美婦人捏肩。他左手在對方斜方肌上輕緩打轉,右手卻悄悄探向一旁的香奈兒包,嘴里還抑揚頓挫地忽悠:“大姐您這肩頸淤堵得厲害,昨晚定是熬夜追劇了?我這手法可是祖傳的,按完能打通任督二脈,比敷十片面膜都見效……”
“陳老三!”花小樓推門而入,門鈴叮當作響。只見陳老三觸電般縮回手,墨鏡滑至鼻尖,露出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她皺眉道:“又在坑蒙拐騙,你這手腳真是閑不住!”
美婦人驚叫著坐起,見花小樓氣場凌厲,又瞧著陳老三慌亂的模樣,抓起包便往外走:“騙子!原來是個假盲人!”
“哎別介啊大姐,我這是體驗生活……”陳老三喊了半句,見人跑遠才悻悻摘下墨鏡,搓手賠笑,“花小姐,您怎么來了?不過是開個玩笑活躍氣氛。”他瞥見跟在花小樓身后的楊逸,笑容更盛,“楊先生也來了?快坐快坐,我給您按按太陽穴,保準神清氣爽!”
“少來這套。”楊逸踢了踢按摩床,“你在王小鵬和段天豪身上沒少撈錢,不去享受生活,假扮盲人按摩做什么?”
“我這不是閑不住嘛,也沒社保,只能趁年輕多攢點,大錢小錢都得騙——是賺,不是騙。”陳老三賠笑著解釋。
“你倒是什么錢都不嫌,說你敬業吧,干的又不是正經事,你也算是一個奇葩了。”楊逸真不知道該用什么詞匯形容陳老三這個人了。
“楊先生別取笑我了,你們突然來找我,是有新活了?”陳老三好奇追問。
“對,前幾天博物館的青銅鼎失竊案,你可知道?”
陳老三眼睛一亮,搓手更急:“楊哥您就直說,要我做什么?扮乞丐蹲博物館門口盯梢?還是裝游客去摸青銅器紋路?不瞞您說,我上個月剛學了套‘碰瓷式鑒寶’,保準……”
“讓你扮成古董販子。”花小樓打斷他,從包中掏出張照片,“看好了,這是西周早期的‘夔龍紋方鼎’仿制品,做得與真跡無異。你拿這個去找‘徐偉強’,就說從海外倒騰回來的,開價八百萬。”
陳老三盯著照片咽了口唾沫:“八百萬?徐偉強?燕都四少那個?他能信我這小販子?”
“騙人不是你的專長么?若騙不到,只能說明你手藝不精。”楊逸冷笑道。
陳老三猶豫道:“可……若是被發現是假的,徐家能把我腿打斷啊!”
“放心,”花小樓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就在附近盯著,你盡管施展所長,出了事我們保你。”
陳老三聞言墨鏡一戴,擺出高深莫測的模樣:“有你們這句話就行!不就是扮古董大拿嗎?我陳老三當年在潘家園,假畫都能賣出真價錢!”他晃了晃手中的“夔龍紋方鼎”照片,嘴角咧至耳根,“等著瞧,今晚定讓‘徐偉強’乖乖把錢掏出來!”
花小樓見他摩拳擦掌的樣子,忍不住提醒:“記住,別坐地起價要得太離譜,見好就收。”
“知道了知道了,”陳老三不耐煩揮手,已對著鏡子練習“深沉而專業”的微笑,“花姐您放心,我這就去徐家莊園門口‘姜太公釣魚’——保準釣上這條大魚!”
另一邊,此時的徐強正戴著白手套在徐家古董庫房里踱步,阿彪拎著強光手電跟在身后,光柱掃過一排排雕花瓷器時,映得他臉上忽明忽暗。
老管家拄著檀木拐杖站在門口,看著這位“死而復生”的少爺突然對古董產生興趣,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疑惑:“少爺,您往常連庫房門檻都不踏,怎么今日突然……”
“以前不懂事,只喜歡美女。”徐強指尖劃過一只雍正年間的青花瓷瓶,語氣帶著刻意拿捏的深沉,“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才明白,美女不過是皮囊,哪有這些老物件有滋味?”他拿起一尊和田玉擺件對著光晃了晃,“你看這包漿,這紋路,都是文化傳承,有內涵。”
老管家似懂非懂地點頭,銀白的胡須顫了顫:“少爺能開竅是好事,只是老爺交代過,這些寶貝都得輕拿輕放……”
“知道了。”徐強不耐煩地揮揮手,目光在貨架間逡巡,“怎么全是瓶瓶罐罐?沒點青銅器?”
“老爺嫌青銅器看著笨重,不如瓷器精巧,就一直沒有收藏。”老管家回復道。
徐強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掩飾般咳了兩聲,“咳,那你知道現在哪里能弄到正經青銅器嗎?”
老管家嚇了一跳,慌忙擺手:“少爺可別亂說!青銅器都是文物,明面上哪能買賣?”他湊近兩步壓低聲音,“不過老爺當年在香港有個老關系,專做‘特殊生意’。您要是真感興趣,等老爺從公司回來,我替您問問?”
徐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還是劉叔疼我。行,這事你先別聲張,等我想想再說。”他轉身對阿彪使了個眼色,“走了,去樓上喝杯茶。”
兩人離開庫房時,阿彪湊到他耳邊低語:“強哥,徐家果然沒貨,那面具人要的‘材料’……”
“急什么?”徐強摘下手套塞進阿彪手里,“徐家不差錢,又有特殊渠道,還怕弄不到青銅器?”
阿彪會意,搓著手嘿嘿笑道:“強哥,那咱們接下來干啥?去夜店蹦迪還是……”
“蹦什么迪?”徐強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腦勺,“徐震天那老東西天天念叨讓我跟楊果果培養感情,正好去會會這楊家千金——這種級別的妞,可不是誰都能玩到的。”他走到庫房門口,望著庭院里停放的一排豪車,嘴角揚起輕蔑的笑。
“泡妞好啊!”阿彪眼睛一亮,“強哥,咱開哪輛?那輛紅色法拉利還是啞光黑蘭博?”
“隨便開,”徐強擺擺手,“哪個順眼開哪個,別給老子丟面子就行。”
阿彪樂得屁顛屁顛沖向院子挑選,十分鐘后,一輛亮黃色的帕加尼 Huayra轟鳴著開了出來,車身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徐強坐上副駕駛,扯了扯領帶:“記住,待會兒見了人,你就是我司機,少特么亂說話。”
“明白明白!”阿彪踩下油門,跑車如離弦之箭沖出庭院,門口的保安見狀立刻點頭哈腰地打開雕花鐵門,連眼皮都沒敢多抬。
車子剛駛出莊園圍墻,徐強就瞥見路邊蹲著個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手里舉著張照片朝過往車輛吆喝。
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唐裝,鼻梁上架著副圓框眼鏡,面前鋪著塊紅布,上面擺著幾個破陶罐——正是喬裝打扮的陳老三。
“停車!”徐強猛地拍了下座椅。
阿彪一個急剎,輪胎在柏油路上劃出兩道黑印。“強哥,咋了?遇到碰瓷的了?”
徐強沒理他,搖下車窗探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