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頤就等著他說這句話呢！
“說吧？什么事？”
若不是有事，洛川不會在程氏那里陪著他同程氏嘮嗑，早就去處理事情了。
“你可知道我爹還有一個小妹？”
程頤聞言，心中一動，這讓他想起了一個十分久遠的一件事。
當年程家三小姐與洛少南剛成親不久，洛家確實出過一件極其轟動的事，那時他年紀雖然也不大，但也有印象，不過后來洛家公開言明，洛家只有一個女兒，洛家小女兒從此便下落不明。
至于其中的內情，許多人都不知。
“程家也不知嗎？”
按道理，這種事程家也不會知道的，但恰好也正是程氏新婚，洛家的事鬧得那么大，他們多少還是聽說了的。
尤其是洛老太太與程老太太關系不錯，自然知道不少內情，不過也僅限程家的幾個人知道。
洛老太太后來與洛老太爺又鬧了一聲，洛老太爺上了山，至今不見任何人。
想來，程家老太太應該是知道不少內情的。
程頤猶疑了一下道，“這……我也不清楚，我回去打聽打聽，不過，若是打聽不到，你別也怪我，畢竟，這事若是傳到你家，我們家也落不到什么好！還會影響長輩們的關系。”
洛川也不強求，“我明白的！小舅舅盡力即可。”
其實今天若不是碰上程頤，洛川也打算去程家找人打聽的，大表哥跟他關系還不錯，不過小舅舅來了，就省了洛川不少事。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程頤這才離開。
只過了一天的功夫，程頤便捎信給洛川，約他在外見面。
兩人見面的地方選在程家的私人別苑，如今春光正好，正好可以賞景踏青，洛川去的時候，順便把洛輕輕也帶上了，左右這事是她打聽的，一起聽了，省得他再轉述一遍。
一見面，洛川便覺得程頤有些古怪。
“怎么了，小舅舅，是不是打聽的事太難為你！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強，也不是非……”
程頤擺擺手，臉上的笑有些不自然，“沒有，都打聽到了，就是因為知道了，所以才覺得世界真小。”
這話洛川兄妹倆沒聽明白，也沒顧得上多問。
“小舅舅，你別賣關子，趕快說說，我那小姑姑是怎么回事？”
洛輕輕已經知道是程頤幫忙打聽那事呢！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追問。
“說來也巧，那天我回到程家，正好見到我娘在看一幅畫像，我沒讓人通報，準備給她一個驚喜，想告訴她這次去西南之后便準備安定下來，成家立業，誰知我走過去看到那畫像上的人，就愣住了！”
說到這里，程頤面色很古怪，洛川與洛輕輕相視一眼，洛輕輕忍不住猜道，“難道你認識畫像上的人？”
本來只是順口一說，沒想到程頤竟真的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畫像上人嚴格來說，不認識，但是那長相卻與林月如出一轍！”
“什么？！”
兄妹倆都吃了一驚，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
“不會吧？”
程頤苦笑道，“你們也想到了是吧？所以我才說世界真小。”
洛輕輕一臉不可置信，“那怎么可能呢？林月與小姑姑……難道她是小姑姑的女兒？”
算了算年紀，只能有這一種可能。
“沒錯，當時我便吃了一驚，直接說了林月的名字，我娘被我嚇了一跳，聽到我說的名字也愣了半天，后來經過我的仔細辨認，才知道，那畫像有些年頭了，根本不可能是林月，她與林月長得有八分相似。”
“在我的追問下，我娘才告訴我，畫像上的女子的確是你們的小姑姑洛荷，當年兩家還想親上加親，只是你小姑姑心有所屬，不惜為了那個男人被逐出洛家，最后生下一個女兒，抑郁而終。”
洛川驚道，“親上加親？與小舅舅你嗎？”
洛輕輕則詫異另一個問題，“你們都知道我小姑姑有一個女兒，為何我祖母他們不知？”
程頤神色復雜，對洛輕輕的話先是沒有回答。
又剜了洛川一眼，洛川才反應過來，“啊！對，你們年紀不對，那應該是三舅舅？”
“對！你三舅舅對她情根深種，當年這畫像就是他畫的，后來被娘收起來了！但三哥始終沒有放棄打聽她的消息，直到她去世的那一年，才尋到她的住處。”
“因此，她離開洛家后的事情，三舅舅是從她身邊的那個丫鬟芳華嘴里知道的，還見過那尚在襁褓中的女嬰，當年，她選擇了一個人隱居，其實就在江南，卻隱姓埋名，改隨了洛老太太的姓氏，姓孟。”
“因為那女嬰的關系，她甚至還找了一個名義上的丈夫，那人你們應該聽說過，叫林崇。”
洛川與洛輕輕聽得久久不能回神，整個人都沉浸在震驚中。
林崇啊！洛川如何不知，那可是寧安侯，他曾給寧安侯送過禮的！京城的權貴人家中，說個名字鮮少有他沒見過的，有些甚至還要去結交。
只是誰曾想過，他竟是小姑姑名義上的夫君！
林月與寧遠侯府的事他們都知道，程頤也就沒再往下說。
洛川是皇商，京城中權貴的迭代他都有消息來源，程家則是因為程老三才多關注的，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關注的。
“程家三舅舅見過小姑姑最后一面嗎……”
洛川沒想到，程家三舅舅這么多年終身不娶，原來竟是因為小姑姑！
程頤沒回答，他自然也沒有去問三哥，戳他的傷心事。
只是從祖母那里得知，應該是見過的。
“天啊！我真的不敢置信，三舅舅竟然與小姑姑還有這樣一段陰差陽錯的情緣！”
洛輕輕眼圈都紅了，更令她難以置信的是，林月竟然真的是小姑姑的女兒！怪不得，怪不得自己見到她的第一眼，便莫名有種熟悉感，忍不住想要親近她，親近她的孩子，原來他們之間竟是有如此血緣的！
“世界真小！”
洛川最終也感嘆道。
幾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都沉浸在這樣的事實里！又驚又喜又憂。
“你說，如果月姐姐知道她的身世，會是什么心情？”
良久，洛輕輕才悵然道，此時此刻，她真的想長一雙翅膀，飛到林月跟前，好好抱著她哭一場，為小姑姑，也為她，更為三舅舅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