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煜辰把蘇晚晚抱到了他的房間。
休息了片刻,蘇晚晚從噩夢中驚醒,打翻了手邊的藥。
陸煜辰心力交瘁,爺爺的過世給他的打擊很大。
很多事情他已經不想計較,更不想讓爺爺失望。
爺爺臨終前囑托,一定要好好照顧晚晚。
即便他們離婚,他也要對她多加疼愛,當做妹妹那樣。
可是爺爺,離婚夫妻哪有做兄妹的啊。
大多數都會撕破臉吧。
“爺爺,爺爺!”
“爺爺已經走了!”陸煜辰掐著她的肩,心里也是恨的吧,“蘇晚晚,你真的好狠的心!”
“爺爺病成這樣你都不在身邊陪著,事業對你就那么重要嗎?”
陸煜辰心里也是自責的,這些日子爺爺為了他們倆的事操心,聽劉叔說,老爺子深夜難以入睡,擔心他。
他身份看似尊貴,從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其實并不幸。
陸夫人性格太過于強勢,都說母強兒弱,但陸煜辰恰恰相反,為此,他和陸夫人的關系一般!沒有母子之間的親密,只有尊重。
很多時候,陸煜辰特別羨慕陸欣怡,被陸夫人捧在手心,寵著,疼著。
而他的父親陸征,表面正人君子,疼愛妻兒,其實對他并沒有多少關心,私下里更是少有好臉色。
即便陸煜辰成績優越,打敗所有同齡人,陸征也是不屑一顧的。
在陸夫人面前,他對他尤為疼愛。
其實陸煜辰小時候就知道,陸征不喜他。
他不知道為什么,直到比他小三歲的陸煜明出現。
蘇晚晚坐起身來,哭得撕心裂肺。
“爺爺,爺爺!”
她發出沙啞難聽的聲音,她未曾覺,倒是陸煜辰回神了。
“晚晚,你能發出聲音了?”
兩人都后知后覺,都沉浸在老爺子死中無法自拔,他們太痛,太痛。
特別是蘇晚晚,沒能見到老爺子最后一面,已經自責了千次萬次!
其實剛剛醒來蘇晚晚就虛弱的叫了爺爺,只是聲音太小,他們又失魂落魄,便疏忽了。
蘇晚晚下意識的掐住了喉,整個人宛如在夢中。
“晚晚,你再試試,說話!”陸煜辰似乎比她還要激動,掐著她的肩搖晃著。
如果她能說話了,爺爺在天之靈也放心了吧。
可惜,爺爺聽不見了。
蘇晚晚心如刀絞,豆大的淚水從眼角滾落,怎么也控制不住。
陸煜辰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可她像是聽不見。
“晚晚,你說話,你叫我的名字。”
“我叫陸煜辰。”
“晚晚!”
可她再也沒有發出聲音,好像那聲爺爺是他們的幻覺。
蘇晚晚高燒,人都燒糊了。
陸煜辰強制給人灌了藥睡下,男人去了靈堂。
老宅的傭人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布置好了喪禮現場。
陸菲菲跑來問他,“堂哥,堂嫂沒事吧?”
她抹著眼角的淚珠兒,聲音哽咽。
靈堂里的哭聲起此彼伏,陸家的旁支親戚也趕來守靈,個個來了都是大哭一場。
陸煜辰瞧著那些人,煩躁的很。
“睡下了,吃了藥明天應該會好。”
陸菲菲抿了抿唇,“我可以讓謝炎來嗎?”
“那是你的自由。”
“謝謝堂哥。”
陸煜辰知道,陸菲菲這么問是想征求他的同意,他想讓謝炎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出席爺爺的葬禮。
陸欣怡的肚子都有四個月了,馬上就能顯懷,他還有什么理由去阻止。
陸煜辰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去陪陪你堂嫂吧,她才是最難受的。”
“好的堂哥。”
陸菲菲求之不得。
蘇晚晚是在半夜醒來的,京城下了一場雨。
濕冷的空氣透過窗襲過來,她更加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堂嫂。”
陸菲菲見她醒了,趕緊把準備的熱水喂給她,“你覺得怎么樣?”
蘇晚晚清了清嗓子,低低發出沙啞的聲音,“菲菲?”
陸菲菲:……
她石化了,愣愣的盯著蘇晚晚。
“菲菲!”蘇晚晚又叫了一聲,確定自己能發出聲音了。
“你,你,堂嫂?天吶,你能說話了?”
陸菲菲大概是太高興,一時沒反映過來,她捂著嘴都哭了。
“真是個傻丫頭。”
“堂嫂!”陸菲菲喜極而泣的抱住她。
蘇晚晚沒想到突然就能說話了,幸福來得太突然,她覺得一定是爺爺在保佑她。
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了吧,這是爺爺的心愿。
前陣子蘇晚晚來看老爺子,爺爺就拉著她的手說,“如果我們的晚晚能說話就好了,爺爺也就和你好好聊聊了。”
蘇晚晚再次崩潰大哭。
她叮囑陸菲菲,“先別把我能發出聲音的事外傳,這聲音很難聽,我暫時不想讓人知道。”
“好,堂嫂,要不我們找醫生看看吧。”
“等爺爺的葬禮過后吧。”
“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盡管給我打電話,別的不行,我人脈還是挺多的。”
“好。”
至于陸煜辰,他也就聽到一聲,只要她不再發出聲音,陸煜辰應該會覺得自己在做夢吧。
爺爺走了,她和陸煜辰之間就更沒可能了。
緩過神來后,蘇晚晚意識到左臉上的疼,那是被陸欣怡打的。
這一巴掌她一定會還回去!
還有容媛之前故意伸腿讓她摔倒,一并解決了。
“菲菲,你幫我辦件事。”會說話了就是方便,蘇晚晚已經迫不及待。
“堂嫂你說,別跟我客氣。”
蘇晚晚吧自己的主意和陸菲菲說了。
陸菲菲聽后點頭,“堂嫂放心,我一定會辦好,明天是我招待客人。”
“就是當著爺爺的面,有點……”
“爺爺那么疼你,你被人這么欺負,他老人家應該也想看到你強大起來,你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謝謝你菲菲。”
這一夜,蘇晚晚就在樓上休息,并非她不孝,而是陸家的那些人她一個都不想見,他們也不想見到她,免得下樓添堵。
盡孝不一定就得陪著!
爺爺,對不起。
蘇晚晚睡不著,整個夜晚淚濕枕頭。
陸煜辰天快亮的時候來了,他忙了一夜,悲傷依然化不開。
他沒開燈,摸到了蘇晚晚臉上的淚。
“這么傷心?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不回,蘇晚晚,我提醒過你的,爺爺活不了多久了。”
蘇晚晚哭得更厲害了。
不是說氣色好些了嗎,不是說不會這么快嗎?
其實人老了,即便是沒病說不定突然就去了,更何況老爺子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好。
“蘇晚晚,別裝了,我知道你能說話。”
蘇晚晚抿著唇不語!
都要離婚了,沒必要暴露自己!
“蘇晚晚?”
陸煜辰開了一盞墻面燈,柔色的光暈散在女人的臉頰,給她蒼白的臉添了些許顏色。
男人掐住她的兩腮,蘇晚晚疼得皺起眉。
他故意刺激她,就是想讓她發出聲音。
可他什么都沒等到,只有女人痛苦的面色。
“蘇晚晚,你不是能發出聲音?”
“又不行了?”
陸煜辰感覺一盆冷水從頭頂潑下,那種有了希望又破滅的感覺,太折磨人。
“蘇晚晚,蘇晚晚,你說話!”陸煜辰瘋魔了,比蘇晚晚本人還在意她能不能說話。
似乎她能說話了,他心里能好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