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此刻,倆人是惺惺相惜的。
只有他們是真的心疼老爺子,因為老爺子的死而過度悲傷的人。
兩人在墓地跪了很久,雨勢毫無遞減之意。
他們像是在用這種方式贖罪,只有受此折磨才能減輕心里的傷痛。
江山樾府。
是裴捷把他們送回來的,陸煜辰把自己關在書房,連衣服也沒換。
蘇晚晚瘦弱的身體越發脆弱,她洗澡的時候也忍不住的崩潰大哭,聲音沙啞難聽。
那種壓抑的情緒她總算是能發泄,否則憋在心里只怕是會得病。
這幾天,陸煜辰雖然在家,也通常把自己關起來,蘇晚晚和他基本上沒什么交集!
到第三天早上,還沒緩過神來的蘇晚晚是被樓下的吵鬧聲驚醒的。
這陣仗,這聲音一聽就是陸夫人。
她默默的穿好衣服起身,等到洗漱好下樓,陸煜辰已經先她一步。
“媽,您一大早來吵什么?”陸煜辰臉色難看。
陸夫人不知陸煜辰這個點了還在家,意外之余便是擔憂,“你怎么還沒去公司啊,都快十點了,男人要以事業為重,我聽你爸說,老爺子還給那個野|種留了一部分家產,這個時候……”
“媽,無論男女一旦結了婚就會有自己的家庭,你來也是客,不適合指手畫腳!”陸煜辰一句話讓陸夫人的臉色鐵青。
好啊,這就是她教出來的好兒子。
看看,都說些什么!
一定是蘇晚晚,對了,蘇晚晚呢。
“你先坐,有什么事跟我說。”
陸夫人憋著氣,“我是來找蘇晚晚的。”
陸煜辰臉色陰冷,“她是你兒媳婦,這么大呼小叫的,外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們陸家欺負她?!?/p>
“呵,我用得著欺負她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沒用,一個啞巴,人家說她幾句她也不知道辯解啊,更何況就她那家世背景,也沒什么好辯解的?!?/p>
“對了,容媛明天出院,你一會兒跟我去一趟醫院看看她?!?/p>
陸煜辰聲音寒涼,“我沒空?!?/p>
“阿辰!”
“別上去找晚晚的麻煩,爺爺才剛走,你作為兒媳婦難道就不可以遂了他老人家的心愿嗎?”
陸夫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她的兒子,到底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一心向著那個啞巴,連她這個媽都不放在眼里了。
好好好,她不會明著來的,想趕走那個啞巴有的是辦法。
陸夫人最終還是走了,她不想跟兒子發生沖突,老爺子剛走,傳出去不好聽。
把蘇晚晚趕出陸家,陸夫人一刻也等不了,甚至還私下里擬好了離婚協議!
蘇晚晚站在樓梯口看得清楚,她想上樓裝作不知道——“站??!”
陸煜辰呵斥住她。
蘇晚晚駐足,緩緩轉過身,四目相對,兩人眼底涌過太多的情愫。
她不會因為這點改變就心軟的。
離婚的心一旦生出,便會想方設法的去爭取。
“已經快十點了,你還沒吃早餐,陪我吃點。”他的語氣又是那么溫柔,仿佛一個疼愛妻子的好丈夫。
蘇晚晚抿了抿唇下樓。
餐廳里,早餐已經做好,阿姨每天都有準備,過了十點早餐就會收起來,開始準備午飯。
兩人面對面坐著,陸煜辰還體貼的幫她剝了雞蛋。
男人肉眼可見的瘦了,臉上的輪廓越發分明,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犀利了。
蘇晚晚一直都很安靜,她不會說話本來很合陸煜辰的心意,現在卻成了他心頭的刺。
“吃完了我們去看醫生。”
蘇晚晚吃驚,比劃,「看什么醫生?」
“你前幾天開口了,又突然不會說話,還是去看看比較好,我已經約好了?!?/p>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忙你的。」
陸煜辰喝完面前的咖啡,“我上去給你拿衣服,最近天氣涼?!?/p>
蘇晚晚差點被雞蛋噎住。
這么體貼,她還真不習慣!
蘇晚晚很怕,這樣下去她又該動搖了。
不,不能和他這么相處了,她會毀掉自己的。
陸煜辰給她拿了件厚外套,最近京城多雨,兩人出門時又下了起來,天色陰沉。
很像老爺子下葬的那天,所以兩人心情都很沉重。
蘇晚晚坐在副駕駛,垂著頭,腦海里又是爺爺。
感覺到她的情緒,陸煜辰突然停車,“去對面買一份蛋糕?!?/p>
蘇晚晚疑惑的看向他。
“去吧?!标戩铣桨褧T卡遞給她,“這張卡可以訂他們店里的所有蛋糕,你會喜歡的。”
他記得蘇晚晚不喜歡太甜的東西,但是喜歡吃蛋糕。
有幾個女生會不愛蛋糕啊,這家店的東西就很好,不是特別甜,但是口感絲滑。
蘇晚晚這下不是動容那么簡單了,而是摸不準陸煜辰的意思。
她拿著卡進了蛋糕店,陸煜辰調了監控。
看到她進去,然后聽到她對服務員說,“我要這個紅色絲絨的蛋糕,謝謝?!?/p>
陸煜辰又退回去播放了一遍。
確定是她在說話沒錯!
那天蘇晚晚能開口后,陸煜辰認定她會說話。
果然,她在故意瞞著他,亦或者她只是不想跟他說話!
意識到這種情況,陸煜辰心里憋著一口氣。
等蘇晚晚拿著蛋糕回來,他也不動聲色的發動引擎。
“吃吧,早餐看你沒吃多少?!?/p>
「我以為你要送人?!?/p>
“你覺得我要送給誰?”
蘇晚晚拿著蛋糕,不語。
這種氣氛陸煜辰很不喜歡,她雖然不會說話,但是他們三年婚姻,他一點也不孤獨,每天都能收到她發來的信息,下班后能吃到她親手準備的飯菜,喝醉后有她照顧……
現在的她,對他漠不關心!
陸煜辰很煩躁,也不習慣這種感覺。
“嗯?你覺得我要送給誰?”男人減緩了車速,看向她。
「我不知道,我猜的?!?/p>
呵。
陸煜辰莫名的笑出聲。
剛到醫院,寧婉婉打來電話。
“阿辰,我爸爸想見你?!?/p>
“爺爺已經過世好幾天了,他一直沒見到你,每天逼問我。”寧婉婉在電話那頭哭,“我爸,我爸的身體越來越糟糕,今天一早還來了醫院搶救,阿辰,我是迫不得已才給你打的這個電話?!?/p>
“我求你,來醫院看看我爸吧?!?/p>
寧婉婉哭得支離破碎,如果不是這層關系,估計蘇晚晚都聽不下去了,更何況還是深愛她的男人。
“我知道了?!标戩铣街唤o了冷冷一句話就掛了。
正好他們現在的位置就是醫院。
蘇晚晚主動開口,「我自己去看醫生,你去看寧婉婉的爸爸?!?/p>
蘇晚晚手里還拿著蛋糕,她惶恐的沒吃。
這樣的安排,陸煜辰冷臉,“我的事你有資格做主?”
蘇晚晚:……
男人抓住她的手,一起陪著她去了五官科。
約的是專家,已經在這兒等她。
檢查需要時間,寧婉婉又給陸煜辰發信息。
「阿辰,我爸不行了,你快來。」
陸煜辰起身,大步邁入電梯。
蘇晚晚拿著診斷書出來時,不見陸煜辰的身影,她的蛋糕也是他拿著的,也一并帶走了。
她哭笑聲:反正都要丟下她,為何不早一點?
就像他們之間的關系,反正都要結束,當斷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