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場雨天時地利。
容媛跪在承乾殿,頭都磕破了。
她穿著錦衣華服,眼淚順著雨水流下,那種破碎感其實并不強烈,她沒能甩開千金小姐的身份。
這個時候的花卿是人生低谷期,不該穿著華服,戴著各種耀眼的流蘇。
蘇晚晚就比她素雅的多,她頭上沒有任何裝飾,穿著宮女的服飾,濕漉漉的頭發貼著臉,渾身濕透!
“娘娘,娘娘。”
她和花卿一起跪了下來,哭著懇求,“娘娘,我們回去吧,皇上在氣頭上不會見您的,您要愛惜自己的身子啊。”
“不!”
花卿將人推開,幾乎瘋魔。
可拍出來的效果并不盡人意,李牧歌沒有看到她臉上的慌亂和心痛。
她演戲就像是跟著臺詞在念,痛苦就是皺眉,高興便是揚唇。
根本沒什么看頭!
李牧歌直接起身,吩咐副導演,“你來把關。”
“啊!”
陳佳琦懵了,“不是李導,我……”
“她就這水平,怎么教都教不會,這戲她演算是廢了。”
“李導,您別太悲觀了,你看,那個還挺會演的!”
兩人看向片場,在賣力演出的蘇晚晚。
她飾演的扶|桑跌落在雨中,這時候攝影師都給了特寫,實在是她的破碎感太強烈了。
這場雨很大,大到看不清演員們的樣子,但是主演必須給近鏡頭的特寫!
容媛還是太精致了。
李牧歌的眉頭還是皺得很深,“這部戲是大女主戲,給太多配角的鏡頭合適嗎?”
“有什么關系,故事情節沒變啊。”
李牧歌這才坐下去,繼續看把關這場戲。
終于拍完。
李牧歌很不滿意,他來來回回重復播放了數次,眉頭越皺越深。
陳佳琦道,“李導,您若是實在不滿意,重拍就是了,取最好的一次。”
“算了,重拍也是枉然!”李牧歌可是太了解了。
他這會都有種想退圈的沖動。
為什么演藝圈要這么商業化,想找個好點的演員都不行!
容媛一點也不符合原著的花卿,那種忍辱負重,大殺四方的感覺是一點沒有。
倒是有點千金小姐的貴氣!
真是讓李牧歌頭疼。
“你把蘇晚晚叫過來。”李牧歌看了幾遍后吩咐副導演。
“好,他們在換衣服,都淋濕了。”陳佳琦又問了一遍,“到底要不要重拍啊,我好傳話下去。”
“再說吧。”李牧歌喝了口茶,心里沉甸甸的。
這場戲結束,容遠的助理立馬拿了毛巾和毯子,還有紅糖姜茶。
“媛姐,厲害啊,一次過!”
“李導挑剔的很,你這把戲竟然一遍就過了,再接再厲。”
容媛凍得瑟瑟發抖,不停的打噴嚏,“這么大的雨不過也得過,反正我就拍這一次!”
“還是您優秀,趕緊的去房車里休息,里面準備好了晚餐。”
這便是大牌,照顧得那叫一個周到。
反觀蘇晚晚就狼狽多了,結束后還站在雨里沒人管,落湯雞的樣子讓容媛的虛榮心得到巨大的滿足。
這便是名正言順的陸太太!
說出去都沒人信吧。
還心高氣傲的說不在乎,別逗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陸煜辰也真夠冷血的,竟然放任名義上的妻子受這樣的罪!
容媛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很快副導演陳佳琦罩過來,容媛的助理還以為是來找她們的,趕緊上前相迎。
結果他對雨中的蘇晚晚說,“別忙活了,李導讓你過去一趟。”
蘇晚晚點點頭,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跟著過去了。
劇組的工作人員在忙著收拾,李牧歌還坐在搭建的棚子下喝茶等她。
容媛愣住,臉色自然不好看。
助理忙勸,“估計是被叫去訓斥吧,瞧她剛才演的都是什么啊。”
“就動動嘴皮子,一點聲音也沒有,媛姐你和一個啞巴演對手戲也太難了。”
“誰說不是呢,我真是全憑感覺,自導自演,和一個啞巴演戲真是一言難盡。”
“對了媛姐,到時候我們可以做個采訪,特意在粉絲面前提出來啊。”
“你現在就可以去安排!等明天我回京城弄得狼狽些,明天也是雨,到時候接受采訪才更真實啊。”
“好,我這就去辦!”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但是她和蘇晚晚注定聯合不了,那么也就是敵對的關系。
先除掉她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也不錯,至少給她添堵。
當然她和陸煜辰的婚姻,容媛又不想這么快讓他們離了,免得某些人坐收漁翁之利。
她相信,寧婉婉比更急。
蘇晚晚渾身濕透的跑到李牧歌跟前。
「李導,你找我?」
雨越下越大,如果這時候演估計效果會更好。
但是李牧歌怕容媛演得更爛,那位千金小姐沒吃過苦,雨大了砸到人身上太冷,如果有獰猙的表情怎么辦?
他怕得不償失。
“坐,陳導,給她拿毛巾擦一下,還有毛毯。”
這樣的殊榮蘇晚晚受寵若驚。
她以為自己演得不好,要挨訓。
看這樣子不像!
其他人都在忙,而且下著大雨誰也不愿意在片場繼續逗留,陳佳琦也把閑雜人等趕走了。
“還冷嗎?”李牧歌問她。
「還好,扛得住。」
“演員這一行很苦的,你別看容媛一堆人圍著,又有專門的人伺候,人家背后都是資源不需要努力的,即使演得不好我也不敢說什么,誰讓我沒有錢呢。”
沒錢自己投資,就得受人牽制。
蘇晚晚:……
“我就想問你,能吃受得起這份辛苦嗎,你這身子骨看起來一點也不強,一場雨下來小心生病著涼,到時候又是請假,又是各種調節,我可是很討厭的!”
蘇晚晚明白了李牧歌的用意。
「李導,我肯定不會耽誤劇組的進程,也不會因為私事打亂原本的安排。」
“這可遠遠不夠。”
「還請李導明示。」
“這場戲你演的不錯,但對手太差了,沒能演出那個效果。”
蘇晚晚還是不明白,她當然不會以為李牧歌是專程把她叫來夸她的。
“一會兒我決定重拍,你帶帶容媛。”
蘇晚晚:……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演戲也要看氛圍,一個好的對手就是最好的老師,你想辦法讓容媛入戲,走出她自己的身份,這場雨一時半會不會停,我們再來一次,你好好醞釀一下。”
「李導,我……」
“你的悟性很高,希望我沒看錯人。”
蘇晚晚知道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如果能拍出李牧歌想要的效果,他以后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她在演藝圈的人脈和資源又會提升一個檔次。
可讓容媛入戲,認認真真的去演,也太難了。
蘇晚晚和容媛對手戲本就痛苦,容媛帶入不了別人,全靠她自己!
要知道,容媛在演藝圈還是前輩。
這件事不能明著說,得想辦法!
“我給你一個小時,這場雨會下兩個小時,我們一次過,收工了我獎勵你一份大禮。”李牧歌說完就離開了。
陳佳琦拍了怕她的肩,“李導看好你,不容易啊,加油。”
其實一轉身陳佳琦為這姑娘默哀。
一個啞巴,能搞定容媛?
別逗了,李牧歌一定是腦子進水了。
蘇晚晚能搞定容媛,他明天在劇組裸|奔跑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