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小聲說,“我有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的。”
頭頂是薛煬輕輕的一聲嗯。
須臾,聽不到男人的聲音。
林央重新掀起眼皮,看著他道,“走吧,先進(jìn)去,你休息會兒,我煮東西給你吃。”
薛煬聞言,嘴角揚(yáng)了起來。
他問,“你怎么知道我還沒吃飯?”
聽出他語氣中的愉悅。
林央撇了撇嘴,道,“你哪一次半夜過來是吃過飯的。”
說起這個,林央還是有些心疼他的。
其實他很忙,每次過來都是擠著時間。
每次連吃晚飯的時間都來不及,兩個多小時的路程,他再累都自己開車。
獨自過來也是為了不讓別人發(fā)現(xiàn)他的行蹤。
進(jìn)了屋內(nèi)。
林央便強(qiáng)制要求薛煬在沙發(fā)躺著睡會兒。
她自己則進(jìn)了廚房。
薛煬的確很累。
眼皮重到快抬不起的他,在林央轉(zhuǎn)身的時候,還不舍得移開。
他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進(jìn)了廚房,看不到了,他才闔上雙眸。
林央知道他愛喝粥。
所以這次也跟前幾次一樣,給他做了粥。
不過換了個口味。
她在粥里放了點干魷魚絲,還有幾顆瑤柱,煮好后,再放點小芹菜調(diào)味。
這是她小時候很喜歡吃的一款粥。
許美玉經(jīng)常讓家里的傭人阿姨做給她們姐妹兩人吃。
當(dāng)然,她自己也很喜歡。
雖然做法簡單,但是林央覺得,傭人阿姨做的遠(yuǎn)遠(yuǎn)不如外公做得好。
她端著粥走出廚房的時候,往客廳那邊看了一眼。
身長腿長的男人,躺在不夠他身高的小沙發(fā)上,一只手放在頭后面,睡得正沉。
這副景象使得她的眉眼間洋溢起笑意。
把碗筷放在餐桌上后,林央才往薛煬那邊走過去。
她并沒有立馬叫他起來。
而是在他側(cè)邊的沙發(fā)坐下。
等了十幾分鐘,才起身叫醒他。
薛煬平時的睡眠很淺,幾乎一個小動靜就能驚醒。
但是最近這幾次,在林央這邊的小沙發(fā)上,他卻能睡得很好。
林央連喊帶推,才叫醒他。
他迷蒙著一雙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以前只有在夢里才能距離這么近的臉。
他懵了一瞬才反應(yīng)過來。
林央很少看到他迷迷糊糊的樣子,覺得挺有趣。
她沖他清淺一笑,而后打趣道,“睡暈了嗎?”
聽到女人輕柔的聲音,薛煬的腦袋頃刻清醒。
他坐了起來,輕咳一聲,道,“是有點暈。”
林央主動去拉他的手臂,試圖將他拉起來。
薛煬順著她的力道,很配合地起了身。
林央把他帶到洗手間門口,“先洗把臉醒一醒。”
薛煬很聽話,搖頭笑了笑后就走進(jìn)去。
等到他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有水珠。
他指了指皮膚上面的水,跟林央說,“看,夠聽話吧,洗了的。”
林央覺得他這個行為很幼稚。
無語看了他一眼后,邁開步伐進(jìn)了洗手間。
等到她走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塊毛巾。
薛煬正準(zhǔn)備伸手接過毛巾。
結(jié)果,林央?yún)s沒給他。
她踮起腳,尚有余溫的柔軟觸感貼在他的臉上。
她的動作很是輕柔。
兩人的離得很近很近,臉就只有兩個拳頭左右的距離。
薛煬整個身體僵住。
他只覺得鼻間都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很淡的清香。
很好聞。
林央動作很快,幾下就把他臉上的水珠擦了個干干凈凈。
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的她,表面看起來很淡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時她有多緊張。
連心跳聲都劇烈了不少。
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情緒,她的腳跟剛一著地,就說,“粥這會吃剛剛好,你快點去吃。”
薛煬像個木頭人,聽完點頭應(yīng)道,“好。”
應(yīng)完就轉(zhuǎn)身朝餐桌走去。
林央把毛巾放回洗手間后并沒有立馬出來。
她在里面呆了會兒,等到心緒稍稍穩(wěn)定下來了才回到客廳。
薛煬聽到動靜,朝她看過來。
他說,“你也過來吃點吧。”
林央搖頭,“我這會不餓呢。”
話落她便徑直走到客廳那邊。
因為她剛剛那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兩人這會都有些不自在。
薛煬沒了往日的喋喋不休。
在林央應(yīng)完他的話后就低下頭,繼續(xù)吃著。
安靜得一點都不像他。
林央時不時往他那邊看過去,此時她最大的感覺就是,薛煬真的很純情。
想到這個詞兒,又聯(lián)想起初次見面時他很老道的樣子,她不由得笑了笑。
哪知道,她的嘴角剛一翹起,男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笑什么?”
聞聲,林央抬眸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撞到一起。
林央哼了聲,說,“我不能笑么?”
薛煬沒見過她這么嬌俏的一面,本來有些不自在的感覺因為這樣的她而瞬間消散。
他的嘴扯了扯,笑著說,“當(dāng)然可以,只要你開心就好。”
對于他的回答,林央很是滿意。
她起身,走到餐桌邊。
當(dāng)看到鍋里已經(jīng)空空的,她的眼睛彎了彎。
開心道,“是不是很好吃?”
薛煬喝下最后一口,然后把空碗給她看,“是我長這么大吃過最好吃的海鮮粥。”
這話聽起來有些夸張。
落入到林央的耳朵里,卻惹得她的心暖烘烘的,而且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
她說,“我會做很多種類型的粥,下次你過來了,我再做另外一種。”
薛煬,“好。”
手藝被認(rèn)可,林央是真的很開心。
跟周時安在一起的時候,她也做過給他吃。
每次,她很歡喜地跟他說做了個新樣式的粥給他吃的時候,他都只是看了一眼就走開。
連一口都沒試。
他喜歡喝粥,但是并不喜歡她做的。
這是林央被冷眼拒絕幾次后得出的結(jié)論。
可是那會兒的她,哪怕知道這樣子,還是一股腦想方設(shè)法討好他。
看著一臉滿足的薛煬,林央不由得想到那段過往。
她想,人與人之間,所有的對待差別,其實唯一的衡量標(biāo)準(zhǔn),就是喜歡這個詞兒而已。
她明白,薛煬不見得真的吃得慣她做的這些東西。
但是每一次,他都表現(xiàn)得很喜歡一樣。
如果沒了那份喜歡,他是沒必要這么做的。
林央心如明鏡。
薛煬剛準(zhǔn)備把碗筷拿起來,就聽到林央說,“其實我們這么過一輩子,也挺好的,我覺得挺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