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眠鳥的糞便果然也是金色的。

    這種渾身都流露著高貴的物種，即便是自身的穢物也讓人生不出一點厭惡。嚴獵人點燃了一個火把，將光源放在地上堆積的一坨坨糞便上細細勘察著。男人將火把換到另一只手上，用慣用手戳了一下糞堆的表面，毫不做作地放到鼻尖聞了一下，然后伸進口中仔細地品味著。

    “還很新鮮，是最近才留下的。”他拔出手指，咂咂嘴，向后一望，卻發現三個少年紛紛都遠遠地避開了，尤可還一臉嫌棄地斜眼看著他。

    “做了十幾年的獵人，你們也能做到這些。”嚴獵人理所當然地道，“為獵人榮耀做出這點犧牲實是不算什么。”

    小洋想到自己在訓練營中的所為，和眼前的老獵人相比就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一想到自己真的要在獵人之路上走下去，最終就會變成他這樣腥臊不忌，少年背脊上就冒出一陣涼意。他猛地咳嗽了幾聲，緩解了胸中惡心的感覺，硬著頭皮說：“怎么樣？發現了什么？”

    “這里的糞便多是最近留下的，最早的一波時間也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老獵人用火把照了四下一圈，又向著深處走了幾步，目力所及，各個角落里都堆了些金光閃閃的排泄物，“這些對于一只怪物來說，也著實多了些。”

    “大概是住在這里的怪物拉肚子了吧。”借著火光看清了周圍的形勢，小洋更是要花上過半的力氣來抵御惡心的感覺。

    “你是說……這里不止有一只金眠鳥？”申屠妙玲慧眼如炬。

    “不但如此，連普通的眠鳥也有不少。”尤可在另一個角落發現了墨綠色的糞便，“好像數只怪物都擠在了這樣一個小小的洞中似的。”

    眠鳥的習性如何暫且不論，但金眠鳥卻是實實在在的獨行種。獨行的怪物除非在發情期，否則對領地內的其它同類都帶有百分百的排斥和敵意。藍金商會嘗試了近百年，也沒能找到成功將金眠鳥們圈在同一個籠子里的辦法，否則的話他們也不會費盡心機包下這么一大片土地了。而此刻老獵人卻告知眾人說，這山洞的深處有數頭價值連城的怪物，比起財富近在眼前的興奮來，小洋卻覺得詭異之處更多些。

    “它們聚在一起做什么？”小洋不解，“怪物又不過狩獵祭。”

    “怪物在躲著什么，”申屠妙玲和尤可同時出聲，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小尤可搶先一點頭示意對方說下去。

    “眠鳥不是那種會弄臟自己巢穴的怪物，它排泄的時候一般都會找就近的河道。”申屠妙玲說，“而現在，貌似是一窩的怪物都被什么東西堵在洞穴的最深處，最遠只能走到這里了，所以無奈只能在這里……呃。”

    冰清玉潔的姑娘實在是難從嘴里說出“排泄”二字，只能就此打住，不過眾人也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紛紛點頭。老獵人補充道：“再向里進，我們就有可能遇見一群草木皆兵的眠鳥，任何一點響動都有可能引發大規模的反擊，所以你們要保持安靜。”

    “師父……現在這么說，似乎已經有些晚了……”小姑娘尤可緊張兮兮地望著幽深的洞口更 深處，“它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

    “這是不可能的。”尤達的面色陰沉如水，“龍髓漿的效力沒有那么強，怪物的血脈效果在經過藥物引導之后會流失大半，就變相地把藥力作用的等階降低了好幾個層次。”

    “這是什么意思？”賈曉湊到他的面前。

    “這就意味著，即便我們在藥漿中加入甚至如角龍這樣強大怪物的血液，它的效能也只能對不足三階的怪物起作用，甚至對一般的飛龍種效能都微乎其微。”

    “我們得到的消息可不是這樣。”賈曉一邊思考，一邊從衣兜里掏出一根糖棒，“來源準確的消息稱，作為四星獵人對手的怪物也已經出現了數例狂化的跡象，這種藥液的作用范圍似乎是無限制的。”

    “你說你們丟了那藥方子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吧？”熊不二在薪柴中攪動著，盡量讓篝火燒得慢一些，“說不定是那些偷走它們的人在這期間做了些改進呢。”

    “這更不可能了。”尤達搖搖頭，“這個藥方在我們家族有著重大的作用，歷代家主都愿意花費大量物力人力以它為根基進行改善，到我們這一代，它幾乎已經無可挑剔了。無論是在生效時間還是在效果強度上都已經趨于完美。它的作用等階限制并不是藥效不夠，而是怪物血脈在經過制配后必然出現的損耗，幾乎無法彌補。”

    披發男孩又想了想，“除非……”

    “除非什么？”

    “如果用龍髓漿的配方……引動的是古龍種的血脈，那理論上，古龍以下的所有怪物都會著道。”

    神秘強大的古龍擁有著人類至今都難以企及的秘密，用它們的血脈早就的藥劑再強大也不為過。然而獵人世界中能夠見到古龍并活著講述故事的獵人都是鳳毛麟角，更別提從它們身上獲得血脈根源了。能夠找到并把持穩定的古龍血脈，還能把它們大量地制造成龍髓漿進行出售，這怎么看也已經遠遠地超過了偷獵者這群亡命之徒的能力范圍了。

    “這不可能，整個大陸的古龍種都在古龍觀測局的注視之下。”熊不二連連擺手，“偷獵者怎么可能接觸到那些怪物而不被工會察覺呢？”

    “不二，不要忘記了，溪谷的獸潮為什么會發生。”賈曉將糖棒的最后一截幾下咬碎，嘴巴里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古龍觀測局并不是全知的，人類也不是全能的，這就是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人類的悲哀，也是獵人存在的終極意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一番對話下，尤達又暗暗地將自己對這些見習生們來歷的推測再次確定了幾分。不過他卻沒有言明，只是默默地記了下來。

    “如果這些家伙真的將配方改良了，那么這片獵場中受到威脅的就不光是低階的怪物了，整片防護林里絕大多數怪物都將成為它的施毒對象。”賈曉板著臉說。

    “話說，從剛剛開始，洞口中就一直向外冒著這樣金色的煙霧。”熊不二瞇著眼睛，指著怪石嶙峋的洞口道，“我覺得探索的小隊好像遇到麻煩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