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妄走到房間門口，“林晴。”
被叫到名字的女人快步走到池妄身邊，“池總。”
池妄低眸看她，“先去解決你的事，待會把房間收拾了。”
林晴看了房間里的姜幼一眼，乖巧的點點頭，跟池妄一起去了書房。
姜幼僵站了許久，才從門邊收回目光，看了眼時間。
糟糕，還有兩個小時飛機起飛了，她還要去接外公，再磨蹭就趕不上飛機了。
姜幼趕緊收拾，她去衣帽間瞧了瞧，簡直沒眼看。
花里胡哨，都是為了滿足他的變態需求穿的。
反正她以后也用不上，留給他慢慢欣賞。
姜幼檢查行李時，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她的戶口本！
姜幼倏地起身，要去書房找池妄，正好看見二人一前一后要出門。
“池妄！”
姜幼想喊住他，大門卻無情得砸上，她愣了一下，急忙打開門追出去。
池妄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對她的叫喚置若罔聞。
姜幼追到電梯口，一把抓住要合上的門，看著電梯里面容冷峻的男人，她微微氣喘，“池妄，我的戶口本……在你這兒。”
池妄眸色沉了沉，語氣不善，“送我的東西，你還想要回去？”
都要分道揚鑣了，他還拿著她的戶口本干嘛？
姜幼也不顧女人在旁邊，老實說了，“這玩意兒你拿著也沒用，能還給我嗎？”
池妄滿臉冷漠，“放哪去了，我要找找，等我什么時候找到再說。”
“現在我有急事，放開。”
姜幼的小手一點點從電梯門上松開。
池妄按了關門鍵。
姜幼眼睜睜地看著電梯的門關上，電梯樓層下去。
不給算了，她到時候再去補辦。
姜幼扭頭回屋，又仔細檢查一遍，以免沒收干凈，剩下的她帶不走只能扔掉，但這不需要她操心，等新人住進來，池妄自然會叫人扔。
臨走前，姜幼回頭看了眼生活半年的房子，比她待了十幾年的老家，感慨都要深。
再見了，池妄。
她強忍著心酸，這一次，是真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幼打車去療養院接喬南和外公。
京城這座城市太冷了，春秋季很短暫，姜幼怕冷，其實不太喜歡京城，她想帶外公去沿海城市，正好外公喜歡釣魚，喬南喜歡看海，房子她都選好了，賣畫賺的錢她都存了起來，夠她去海濱城市買一套海邊三居室。
有吃飯的看家本事她不用怕餓死，她在衡州畫廊累積了一些名氣和客戶，有不少報刊雜志和兒童書出版社，找她畫插畫。
未來她也規劃好了，她想開一間畫室，教小朋友畫畫，給喬南把學籍遷過去，讓他受高質量的教育，如果畫室開成功，她就請人打理，這樣她就有時間照顧外公，跟喬南一起陪伴外公度過晚年。
一家三口的幸福畫面已經在她腦海里呈現。
然而到了療養院，喬老爺子死活不肯跟她走。
姜幼不知道怎么回事。
喬老爺子嗚嗚大哭，撲倒在沙發里，“小小……不走……這里，家……不走。”
喬老爺子嘴里念念有詞。
姜幼半天才聽懂，外公是在說，這里是他的家，落葉歸根，他哪里都不去。
姜幼蹲在老爺子身邊哄，“外公，你現在住的房子，不是我們的家，我們要帶著南南，去一個漂亮的城市安家。”
等外公壽終正寢的那一天，她會帶著外公回來的。
老爺子不太明白，“漂亮的城市……？”
“是啊，那里有蔚藍的大海，廣闊的天地，還有各式各樣的魚，外公，你不是喜歡釣魚嗎？小小帶你去海釣好不好？”
老爺子將信將疑，“釣魚？”
姜幼點頭，“我保證，只要外公想釣魚，小小就陪您去。”
海濱城市不會下雪，一年四季都可以釣魚。
“釣魚……汪汪也去釣魚？”
姜幼一頭霧水，“汪汪是誰？”
護工咳了一聲，“姜小姐，老爺子說的汪汪，是池先生。”
“……”姜幼滿頭黑線。
汪汪……池妄？
原本以為老爺子就快哄好了，哪知他非要把汪汪帶上，為此在哭鬧。
姜幼沒轍，總不能給外公喂安眠藥，讓他昏睡，她可干不出來這種事。
老爺子鬧起來，誰都哄不到，眼看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起飛，姜幼急得團團轉。
“外公，我們先去，到時候汪汪過幾天去，好不好？”
姜幼騙人的手段都用上了，老爺子就是不依，呼吸急促，臉頰憋的通紅，嘴里嗚哩哇啦的，姜幼都聽不懂了。
一輛黑色轎車在別墅外停下，傭人看見車牌，趕緊去開門。
不一會兒，傭人畢恭畢敬地鞠躬，“池先生，您來了。”
看到池妄，姜幼眼里露出詫異，他怎么來了？
“汪汪……！”
池妄的目光直接從姜幼臉上掠過，快步走到老爺子面前蹲下，“外公。”
老爺子看到池妄，明顯愿意說話交流了。
姜幼走過去，“你怎么來了？”
“事情辦完了。”池妄回的冷漠。
姜幼抿唇盯著他后腦勺的兩個旋，總覺得他是來搶外公的，“我是說，你來這里干什么？”
他拿了紙巾給老爺子擦眼淚，“想到你要把外公帶走，我每天都來看他，免得以后看不見，也盡不了孝。”
姜幼聞言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心酸。
喬老爺子聽了這話，不知道受什么刺激，老淚縱橫地抓住池妄的手，哀求，“汪汪，不走。”
池妄拍了拍老爺子的手，笑著溫聲安撫，“好，不走。”
“汪汪……釣魚。”
“好，我帶外公去釣魚。”
池妄對喬老爺子，幾乎是有求必應，脾氣好的不行。
姜幼眼看事情發展方向不對勁，把他拉到一邊，“池妄，我們三點的飛機，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是我不讓你走？”
池妄好笑，毫不客氣地把手抽出來，譏諷地垂眸，“你去跟外公說，跟我說有什么用？”
姜幼哽住。
他拍了拍衣袖，“要么你帶你弟弟走，我帶老爺子去釣魚，要么你強行帶走老爺子，老爺子有腦梗和高血壓，你試試讓他情緒激動，會是什么后果。”
池妄說得是事實，姜幼不敢拿外公身體開玩笑。
姜幼看見了，池妄手背上被抓出了血，是剛才外公太激動，沒注意到抓的。
她吐了一口氣，“那你現在帶外公去釣魚嗎？”
池妄沒理她，讓護工給老爺子拿上手套和圍巾，推著老爺子要出門。
姜幼看著他孤傲的背影，“外公的事，謝謝。”
池妄停下腳步，淡淡側目，“我會留在這里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