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人都焦慮地等著斯坦福出來。
他是享譽國際的專家，無數人想要掛他的號都排不上隊。
若是他真的愿意為蘇雪落保胎，也是整個產科的榮幸。
畢竟，蘇雪落身體情況特殊，大家都很頭疼。
所以秦煙出來的時候，眾人都沒放在心上，全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只有沈沐漓莫名其妙慌了一下。
秦煙居然是比他們晚了幾分鐘才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是不是跟斯坦福教授說了什么？
但她仔細想想，她從未暴露過自己的意圖。
就算是暴露了，秦煙又不在乎她這個女兒，怎么會因為她耽誤時間？
所以，秦煙應該是詢問了關于蘇雪落的身體情況吧。
沒過多久，斯坦福也從病房內出來，齊穎趕緊帶人迎上去。
斯坦福先將檢查單子還給了齊穎，說到。
“我讓蕭歸鶴將治療方案發到你郵箱，后期可以直接郵箱聯系。”
齊穎大喜過望，他們頭疼很久的事情，在斯坦福面前居然是小事一樁。
蕭歸鶴立刻舉手，“齊主任，咱們一會兒交換一下郵箱。”
“沒問題。”齊穎是真的松口氣，這次既能保住蘇雪落的孩子，保住醫院名聲，還能跟斯坦福郵件交流，學習不少東西。
一舉三得。
斯坦福看了看腕表，“我還有其他安排，先失陪。”
他帶來的團隊也趕緊都跟上。
沈沐漓自然是也要跟著的。
可斯坦福停下腳步，非常認真地看著她，“沈醫生留步，不用送了。”
這非常不友善的語氣，讓沈沐漓直接發蒙。
“教授……”
“醫生的醫德最重。”
斯坦福打斷了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一大群人跟在他身后，浩浩蕩蕩。
徒留下一片寂靜。
“斯坦福教授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一個醫生低聲問道。
“不清楚，可能就是簡單的叮囑吧。”
“沈醫生是蘇小姐主治醫生，難道他是發現了治療方面不大好的地方？”
“應該不是，這治療方案是咱們整個產科的智慧結晶，不會歸到沈醫生一個人身上。”
“那可能真的是隨口一說吧，咱們別多想了，趕緊去忙工作。”
“也是，今天能見到斯坦福教授已經很榮幸了，咱們這些平庸的人，還是要努力啊！”
大家說著說著就都散開了。
唯獨沈沐漓，就像是遭遇了一場地震，心臟斷壁殘垣。
就在不久之前，斯坦福對她全都是溢美之詞，甚至準備給她發offer，為何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而且……
不是她太敏感，而是剛才斯坦福眼底的厭惡幾乎要遮掩不住。
她怎么可能發現不了。
到底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轉？
她下意識朝著蘇雪落的病房看了看。
秦煙已經走回去，正在給蘇雪落切水果。
很多事情甚至不用去問，她就猜到了原因。
那一刻，她想跟蘇雪落拼命。
可不行！
她必須要先給斯坦福教授解釋清楚。
哪怕不能再做他的學生，她也不想讓自己的偶像誤會自己。
思及此，她立刻抬腳跟了過去，打了車去追斯坦福。
林淼有些驚訝，“沐漓怎么失魂落魄的，到底怎么了？”
齊穎也覺得奇怪，但她想到沈沐漓最近瞞著陸錚懷孕的事情，心想大概是小兩口之間的問題，也就沒多想。
“先去工作吧。”
林淼只能收回了眼神，走向自己的醫師辦公室。
……
斯坦福今天的行程非常滿。
在跟官方交流之后，在下午要去看一下國內研究所的選址。
沈沐漓在官方大樓外面等了三個小時，在期間蕭歸鶴都看不下去了，勸她回去。
“蕭先生，請允許我當面跟教授解釋。”
蕭歸鶴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教授向來脾氣比較古怪，當時在機場他居然能對你另眼相看我就覺得非常不容易。”
“但……”
他其實也搞不懂斯坦福為何忽然就反感沈沐漓了。
還強調讓沈沐漓注意醫德問題。
其實，教授最討厭的就是沒醫德的醫生，這是他的底線。
“沈醫生，你先回去吧，別說你了，就算是我這個當學生的，也沒辦法進去旁聽老師跟官方的交流。”
“所以我真的幫不了你。”
蕭歸鶴是江妄的朋友，就算是看在江妄面子上也會盡力，但他真的沒辦法。
沈沐漓身體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滿臉的絕望。
“就，真的沒辦法了嗎？”
她努力那么久，做了那么多準備，甚至為了今天幾度失眠。
她不甘心啊。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對不起曾經努力的自己，對不起專業書那些勾勾畫畫，對不起那一摞一摞的筆記。
越是想就越是委屈，哭的就越是崩潰。
蕭歸鶴不會哄女人，站在原地身體僵硬。
忽然，他的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掏出來一看，眼底瞬間閃過了幾分驚喜。
“沈醫生，你先不要哭了，教授說，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他下午去棚戶區那邊視察研究所選址，他有十分鐘的空閑。”
沈沐漓紅腫的眼睛瞬間滿是亮光，趕緊擦了擦鼻涕，“真的嗎？太好了，我一定趕過去等著。”
“你先整理下自己的形象吧，現在，挺狼狽的。”蕭歸鶴打趣道。
沈沐漓破涕為笑，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知道了，知道了。”
她要趕緊去換身衣服，以最好的狀態出現在斯坦福面前。
蕭歸鶴送走了她，又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心里面越發驚訝。
據他所知，教授是一個非常固執的人，一旦決定之后，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絕不更改。
所以，是什么能讓他在跟官方交談的過程中，抽空發這么一個消息出來呢？
他撓了撓后腦勺，大腦都要宕機了，還是想不明白。
直到是斯坦福開完會準備去吃飯的時候，他發現陸錚似乎一直陪在左右。
腦中電石火花，瞬間想通了。
“老師。”他找到機會，低聲問道，“你給沈醫生機會，是因為陸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