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接受我的道歉？”
沈沐漓似笑非笑。
眼底卻滿是寒意。
將陸錚給她的話，再次還回去。
很多人，可以隔岸觀火，可以慷他人之慨。
可是一旦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就會難以承受。
人在看開的時候，還真是眼明心亮。
并且最值得一說的是。
她打了陸錚。
卻不像是從前那樣會覺得心疼，覺得自己過分。
現在，只覺得暢快。
好久沒這么暢快過了。
仿佛在心底堵了四年的棉花，終于被清理干凈了一樣。
空氣都香甜了。
她現在還有點后悔。
那天在操場上就應該魚死網破的，讓陸錚身敗名裂！
不過，她現在又想到了一個更好用的話術。
“陸錚，你可不要鬧，這里是醫院，別讓我丟人。”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陸錚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之前眼底醞釀的怒火早就消弭，反而是眼巴巴地看著她。
竟然有些卑微。
說話的時候，也沒了曾經的高高在上盛氣凌人，只有試探跟妥協。
“打了我，消氣了？”
想起在大學操場上，沈沐漓那害怕的發抖的樣子，他倒覺得挨一巴掌倒也無妨。
如果她能回到跟大學時候一樣，他這一巴掌，很值。
沈沐漓被抓住，條件反射地般地起來一層雞皮疙瘩。
她現在真的很想遠離陸錚了。
所以，當即甩開手，“沒有。”
陸錚愣了下，看著她的眼神有些顫動。
記憶里，其實沈沐漓是個比較綿軟的性格。
結婚之后，有時候他說話做事率性而為，沈沐漓當時生氣，可只要他的態度稍微軟一些，沈沐漓自己就找到臺階下了。
即便說是要離婚，態度硬邦邦的，可跟他相處的時候還是綿軟居多。
現在卻是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猶如換了一個人。
他有些錯愕，這突來的變化，讓他莫名心慌。
可還是盡快開口，因為擔心慢一點沈沐漓就會走遠了。
“那你要如何才能消消氣？”
沈沐漓覺得這是個好問題，他既然真誠發問，她也不用躲著。
她抬眸，神色緩緩地嚴肅下來。
“一，拿到離婚證，立刻馬上。”
“二，我喪偶，直接無痛離婚還繼承一大筆遺產。”
她還覺得自己慷慨的很，畢竟給了兩個選擇呢。
以前的陸錚，可從來沒給過她選擇。
但凡他覺得應該，覺得可以，她就應該做也必須退讓。
陸錚緊皺的眉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她的氣性居然這么大！
過去了這么久，還是扯著不放。
甚至完全不想要邁過這個坎。
他心慌煩亂，完全出于本能開口反對。
“我不選！”
沈沐漓冷嘲。
“陸錚，你不覺得，你有的時候很虛偽嗎？”
“明明無論什么時候，你都沒選擇我，卻又來裝作很在乎我的樣子。”
無論是四年的冷暴力也好，離婚這段時間的道歉也好。
陸錚的心里面始終裝著家國大義，裝著兄弟朋友，裝著紅袖添香，裝著別人的孩子，卻唯獨沒有她的位置。
但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又做出這樣離開她仿佛就不能活下去的樣子。
讓她惡心！
“我有的時候就在想，你那個叫文心的同伴為什么救你呢？為什么沒讓你殉職呢？”
“不然，我心里面還念著你的好，我們永遠走到相看兩相厭的地步。”
前段時間，網上有個詞語很火。
叫做蘭因絮果。
她覺得用來形容她跟陸錚，再合適不過。
也許她的話太傷人，陸錚沒再追上來。
那個剛生完孩子的產婦分到了沈沐漓這里，她去查了房，跟產婦哥哥說了注意事項，這才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給孟叔打電話。
孟叔的語氣依舊和氣的很，聽不出有任何的情緒。
“怎么給我打電話了？”
他的呼吸很沉。
自帶著讓人難以抵抗的威嚴。
沈沐漓本來就在氣頭，卻還是被他的聲音壓制住了火氣。
“孟叔，你答應的，會將蘇雪落繩之以法。”
孟叔的語氣依舊平和，“恩，已經抓起來，并且案件已經移交檢察院。”
案件移交過去，就代表很快就會開庭判刑。
沈沐漓卻是覺得這個更虛偽。
“所以，她現在雖然不是罪犯，但也是犯罪嫌疑人吧？”
“恩。”
“孟叔，她是孕婦，我可以接受她出來孕檢甚至住院保胎，但她身邊跟著的不是女警反而是保鏢，你不應該給我解釋一下嗎？”
她本來想要親自調查清楚再去找孟叔興師問罪。
可剛才陸錚的出現還是攪亂了她的心緒，做事也就沒了條理。
而且若是她去調查，大概她沒有資格去那個醫院里面。
倒不如直接發難，聽聽孟叔的意思。
本以為孟叔會否認。
可孟叔沉默了。
沈沐漓的心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捶打了一下，直接沉入谷底。
“孟叔，居然還有你處理不了的問題，呵，說到底，還是我傻，相信了口頭承諾！”
孟叔長嘆一聲。
“沐漓，人都是要有取舍，你被綁架的事情，我答應會給你交代，自然就會給。”
“孟叔！”
沈沐漓倔強地反駁，“如果正義一直遲到，跟沒來過有什么區別？”
孟叔再次沉默了。
“孟叔，我要見到蘇雪落，你給我開一個特批，我要親眼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讓你們一個兩個的必須袒護她！”
孟叔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沐漓以為他已經掛斷電話了。
他才慢慢開口。
“好，你去看看吧，看過之后，你就明白了。”
沈沐漓得到了特批郵件，本來想去找主任請假，可林淼卻來告訴她，有人在等她。
“是個帥哥，是那種顏值殺人的。”
“我現在沒時間，幫我應付一下。”沈沐漓還著急去調查蘇雪落的情況，想要為自己討公道呢。
而林淼卻是一把拽住她。
“那個人說了，若是你不想見他，就告訴你，他叫軒轅祁。”
果然，聽到這個名字，沈沐漓的腳步一頓。
緊接著便轉身朝著辦公室方向走。
此時，軒轅祁正拿著她辦公桌上的照片看的出神，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