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進門，就聽到馬季與郎謙有說有笑的聲音。
當然，他們之間的對付就是逢場作戲，偶爾還有馬季時不時的試探。
但郎謙同樣混了一輩子的官場，雖然當初是靠捐納入仕，但他的能力可一點都不比馬季差。
甚至，還要更強。
只不過時也命也，拜入林云麾下太晚。
這時，馬季輕捋著胡須，含笑道：“郎尚書，不知襄王什么時候能過來？本官這次奉太上皇的旨意前來，可還有其他要事處理，不可能在這里耽誤太久的！”
他知道這位二殿下故意擺譜，所以也不想被一只壓著，就算兒子被拿捏，他也不會輕易屈服。
郎謙輕抿一口茶道：“王爺說了，馬上就會過來！馬大人盡管放心！您可是兵馬大都督，在朝中是三號人物，誰又敢給您臉子看呢？您說是吧？”
馬季撇嘴看向一邊，對郎謙這種滑不留手的老狐貍，他是無話可說。
因為他就算牟足了勁，一拳也頂多打在棉花上。
但就在他眼神落到待客廳門口時，忽然看到林諺面帶微笑走上臺階，馬季立即站起身。
再無剛剛的不滿情緒，陪著笑臉迎上前。
“下官馬季，見過二殿下！”
說著，他就要下跪。
但林諺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攔住。
“誒，馬大人，這可使不得！您這份心意，本王領了！快請坐！”
之后，林諺將馬季重新攙回太師椅坐下。
郎謙恭敬的站在一邊，面帶微笑。
林諺與他僅僅對視一眼，就明白什么意思，大大方方的坐在主位，雙手撐著膝蓋，含笑道：“馬大人，本王剛剛聽說，您這次是帶著太上皇旨意來的，似乎還有什么好消息要宣布？”
馬季無奈一笑：“下官也不知是什么好消息！太上皇沒有明說！只是讓下官轉告給王爺，你們上次談的那件事，太上皇全準了！但前提是，您要盡快向天道盟的哪些國家施加影響力！他們這些國家已經聯合起來，共同向太上皇遞折子了！就是希望太上皇放棄南北乾的土地！”
林諺眼露一絲喜色，他自然記得上次父子倆談的什么事。
就是關于新式飛行器對外出口的事。
他提出的請求是將新式飛行器賣給其他國家。
因為這種飛行器在大端都沒有投入量產。
不是不想，而是技術還不成熟。
上次在北乾動用，只是一種戰略層面的威懾，政治意義大于實際意義。
因為真開戰，這種飛行器也不可能大量應用。
現在只能用于特種作戰，比如說斬首，再比如說戰略威懾。
林諺和林云都看透了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林云上次沒有立即答應，就是當做談判籌碼使用。
換來的就是這個二兒子能乖乖聽話。
接下來隨著大端工部還會誕生出更多新式武器，林云可以拿捏這個二兒子的機會會更多。
因為地下黑市若要經營下去，就要不斷滿足各國愈加膨脹的胃口。
只要大端太尉府和工部對外發布新式裝備的列裝消息，就一定會深深刺激到這些國家。
所以，嚴格來說，在和平年代，軍工發展的進度，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當做政治籌碼來使用。
這樣一來，權錢中間就出現了軍工和政治。
讓林云利用二兒子手中的地下黑市，又多了一張可以制衡各國的牌。
“好！勞煩馬大人轉告太上皇，就說這事很快就能圓滿解決！配合太上皇的旨意，完成南北乾開戰的全部準備！”
馬季點點頭，好奇道：“王爺，您能否透露一點，您打算用什么方式讓天道盟各國乖乖聽話？”
林諺摸著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長一笑：“那實在太多了！最簡單的就是暫停與他們交易大端的民用工業用品，這些國家三個月內老百姓就會退化到二十年前的農耕生活！”
“要是再高級一點的手段，那就要太尉府的配合了！將一些關鍵領域的工業材料掐住，他們也會非常難受！就比如提高糧食產量的農用化肥，或是制造炮彈用的機床設備，只要大端拒絕出口，本王也響應這項政策，就能讓他們軍火庫里的那些槍炮變成廢鐵！”
馬季暗暗驚嘆，這位襄親王看來是已經將現代工業的運行與使用徹底摸透了。
因為他提出的這些領域，事關民生與國防安全。
一旦出了問題，后果不堪設想。
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這窮人要是代代過窮日子，那肯定沒問題，甚至還會嚷嚷著過得幸福。
可一旦過慣了富日子，突然被打回原形，就會有很多人不適應。
鬧到最后就會影響到這些小國的根基，甚至會政權崩潰。
馬季抱拳陪笑道：“王爺的手段，下官真長見識了！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太上皇會這么器重您！下官還有最后兩個問題！其中一個是私人問題！”
這時，郎謙不悅道：“馬大人，您可悠著點！我家主子沒義務為你普及知識！還有就是…無知是福！”
林諺警告的瞪了郎謙一眼，嚇得他連忙垂下頭。
隨即，林諺溫和一笑：“馬大人有什么問題，但說無妨！本王非常樂于為你解惑！”
馬季一臉受寵若驚，抱拳道：“那就多謝王爺成全了！第一個問題，陛下提到關于應允的那個條件，如果下官沒猜錯，應該是工部最新研發的新式飛行器吧？”
林諺眼前一亮：“呦，看來馬大人也聽說過??！”
馬季點頭道：“這是個絕密的消息！下官作為兵馬大都督自然是有資格知曉！下官也明白王爺是希望將這新式飛行器當做籌碼，與天道盟那些國家做交易！不過，下官覺得這件事還有待商榷！畢竟，當今的局勢瞬息萬變！如果做了不利于未來形勢的決定，后悔可就來不及了！”
林諺一挑眉：“馬大人所指的未來形勢是什么意思？”
“咳咳！本來下官是不應該多嘴的！但想必就憑王爺的情報能力，估計很快就會得知！鳳帝陛下自從上次在漢中郡遇刺，就耍了個心眼，不再御駕親征，直接將下官的兒子推到了主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