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做夢都沒想過會是這種原因。
“能保暖,舊點又有什么關系?”
陸錚一邊問,一邊看向周圍,十字路口正好有家國營百貨大樓。
江蔓不好意思說出自己那點兒小心思,低著頭,任由陸錚把她帶進商場。
商場暖氣很足,沒一會兒她就緩過來了。
“太舊了別人會盯著看……昨天取完錢也沒想起來買點新衣服……”
江蔓盡可能說得自然一些。
陸錚何許人也,剛才太著急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怎么會看不出她言語中的窘迫。
他沒有說什么,抓起江蔓的手放在嘴邊哈氣搓熱:
“這不巧了嗎?好不容易來了省城,你領了稿費還有二姐給的定金,今天我陪你好好逛逛,咱不能白來?!?/p>
江蔓松了口氣,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好啊?!?/p>
省城的百貨商場比鹿城市更大更齊全。
陸錚陪著江蔓買了新棉衣,隱約察覺到江蔓的心境后,他并沒有搶著掏錢。
反而在江蔓試衣服的間隙跑去買了一條厚厚的紅色圍巾,和一頂紅色毛線帽子,一雙紅色小羊皮手套。
“在東北,你沒有這三件套就沒辦法長時間在外面玩兒,正好你這次過來我也沒送你什么禮物,這點兒小東西就收下吧。”
陸錚不由分說便把帽子扣在了江蔓頭上。
接著就是圍巾,長長的圍巾在江蔓脖子上轉了好幾圈,把她的嘴和鼻子都捂了起來,只剩下一雙圓溜溜的杏眼。
江蔓眨眨眼,把眼底的酸意逼回去。
圍巾下的嘴角卻狠狠翹著,反正沒人能看見。
從百貨商場出來后,江蔓已經全副武裝,毛呢外套下加了一層無領棉衣,頭上帶著帽子,脖子上圍著圍巾,手上還帶著加絨手套。
淺灰配上棗紅,在白茫茫的街景中異常亮眼和諧。
陸錚走在江蔓旁邊,給她講述這座城市的歷史。
兩人東拉西扯,沿著街區轉了一大圈才重新回到車上。
陸錚先帶著她回招待所拿包,又轉到大院和陸玲告別。
收獲了一堆好吃的后,這才準備送她回鹿城。
車上。
江蔓看著后排坐上滿滿的餅干零食罐頭,感覺有些好笑。
她就說中午明明已經跟陸玲說了再見了,怎么又專門跑回去說一次?
原來是在打這個主意。
…
就在江蔓滿載而歸的時候,遠在第三飛行大隊的陳安冉也終于有了收獲。
暈倒后的那場高熱讓她昏睡了兩天。
韓銘每天都急得在醫療室內轉圈子,前天陳安冉一清醒,他就迫不及待地邀請了李志遠和他那個對象。
陳安冉也以對象的名義作陪。
四人先去那人所在的文化宮看了電影,期間陳安冉出去了一趟。
然后又邀請那人去李政委家里吃飯。
吃完飯后,鋪墊完成,圖窮匕見……
第三飛行大隊捉到間諜的事,在兩天后的中午傳遍整個二十三師。
江蔓剛回到宿舍,就從時雨夢嘴里聽到了這件事。
“陳安冉運氣怎么那么好?藏得那么深的間諜都能被她撞破,聽說是當場抓住那女人用小照相機拍李政委桌上的文件。
后來又去那間諜的家里和單位搜,果然又搜到了證據……她這次可是立了大功,聽說開除文件都被收回了……”
江蔓:“……”
果然不出所料,陳安冉又成功留在了部隊里。
不過周團長是不會再要她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留在第三飛行大隊?
如果留在第三飛行大隊,那她調崗勢在必行,以后估計和自己就沒有多少交際了。
江蔓心情非常復雜。
陳安冉這么簡單就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了嗎?
可她還沒有受到應有的報應呢……
只有一個不痛不癢的通報批評,仔細算下來基本沒有任何損失!
這讓江蔓怎么能甘心?
可不甘心也沒有辦法,鞭長莫及,陳安冉不僅離她遠,還被韓銘保護著。
她暫時還沒有能力去報復。
江蔓去省城的好心情還是被這件事影響了,接下來一晚上都沒怎么睡好。
第二天出完操回到練功房,余璐正神色陰翳地坐在窗邊發呆。
見到江蔓進來,余璐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也聽到了吧?陳安冉的除籍處分被取消了。”
江蔓點頭:“聽說了。”
“那你知道她被調去哪里了嗎?”余璐意味深長地看著江蔓。
江蔓心里升起不好的預感:“調去哪里了?”
“我爸爸說,韓銘沒有給陳安冉安排任何職位,而是去幫她報了名……她要參加新進文藝兵選拔比賽,如果成績好的話,會被推薦進入總政文工團?!?/p>
余璐:“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江蔓耳邊一陣轟鳴。
總政文工團?陳安冉也要去總政文工團?!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江蔓苦笑一聲,隨即便升起了無限斗志。
離得近了也好,省得她再多花心思去想怎么再去找她報復了。
“確定她會去參加新進文藝兵比賽嗎?”江蔓問余璐,“她為什么不讓韓家直接把她送進去?”
余璐嗤笑:“總政文工團的趙團長,家里可是有中央的關系,還和你那個陸中尉家交好,姓韓的還拿捏不了她……陳安冉想進她的團,沒有出眾的能力韓家再推也白瞎?!?/p>
說到這兒,余璐看向江蔓的目光越發奇異,“你運氣比陳安冉好,竟然能拿下陸錚……所以,你是不是也有去總政的打算?”
江蔓笑笑沒接話。
余璐一臉恍然大悟:“看來我猜得沒錯……哈哈……陳安冉遇見你也是倒了八輩子霉,走到哪里都得被你壓一頭,以后的日子精彩了哈哈哈……”
“可惜精彩你也看不到?!苯凰潭男β暢车枚涮邸?/p>
余璐勾唇:“誰說我看不到?知道我為什么會留在鹿城嗎?因為這里離二十三師師部最近,我回家方便……現在我想去總政,誰又能攔得住我?”
江蔓一言難盡:“你……至于嗎?”
“至于嗎?陳安冉那賤人還沒付出代價,我怎么睡得著?”
余璐眼里的恨意濃得都快溢出來了,江蔓卻仿佛從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啊……我也睡不著。”江蔓勾唇,眼里亦是寒意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