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她背后一閃而過。
只能看到是個帶著護士帽的女人。
而那個撞向她們的人,則是一個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的大媽。
那大媽手里拿著個鋁質飯盒,看樣子是來給病號送飯的。
可她撞到人后也不道歉,反而頤指氣使的又推了時雨夢一把:
“你這小丫頭怎么走路的!這是醫務室門口,來來往往都是病患,你們出來得這么快,還好撞到的是我老婆子,這要是撞到病號你們賠得起嗎?”
時雨夢氣急:“我們已經走出門了,你明明已經看到了我們,還直挺挺撞過來是想訛人吧?”
“誒?你這小丫頭可別空口白牙誣陷人!”老大媽掐著腰,伸出一根十指就點在了時雨夢的鼻尖上。
時雨夢一巴掌拍開那只爪子:“你別指我……”
江蔓在她們爭吵的間隙,往醫務室看了一圈。
那人影消失的速度很快,已經不知道拐進哪個房間去了。
江蔓心下便覺得不好,那尖銳的感覺很熟悉,就是針頭刺入皮肉的感覺!
王春喜果然是個瘋子!
她做事簡直一點邏輯都沒有。
江蔓已經很謹慎地不與之接觸,也不落單了。
沒想到她竟然毫無預兆地直接出手了!
江蔓雖然沒有看清那人是誰,但能從醫務室拿到針劑的,除了里面的醫生護士不作他想。
而這些人里,只有王春喜最可能對她動手。
也不知道她給自己注射了什么東西,如果只是迷藥之類的,有時雨夢和醫務室的魏雪在,她不會出什么大事。
可萬一不只是迷藥呢?
只能期望醫務室條件有限,沒有那些違禁的東西了。
時雨夢和那大媽吵得越來越兇,江蔓不想再耽誤時間,拉著時雨夢又回到了醫務室。
“別和她廢話,剛才有人扎了我一針,不知道給我注射了什么東西……你記住這個大娘的模樣,她肯定和那人是一伙的,我怕我一會兒顧不上?!?/p>
那大媽聽見江蔓的話目光閃了閃,卻依然理直氣壯:“我可不認識你們啊,也不認識這里面的人,你們出事也別賴我!”
時雨夢聞言卻面色大變:“注射了東西?!是誰?”
“沒看清,但我覺得是王春喜?!?/p>
江蔓被針扎過的地方開始泛起熱意:“走,先去找魏雪……”
時雨夢再也顧不上和那大媽爭吵了,她一把搶過那大媽手里的飯盒:“你別走,蔓蔓要是有事你今天別想逃過去!”
大媽頓時大急:“你強盜??!快把飯盒還給我!”
時雨夢不搭理她,扶著江蔓就往里面跑。
“魏雪!魏雪快來救命!”
江蔓只覺得四肢酸軟發抖,心跳快得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
體內熱氣上涌,細密的汗珠從額頭和脖頸滲出來!
她伸手脫掉外套,面色一片潮紅:
“熱……救命……”
江蔓極力保持理智,她終于知道王春喜給她注射的什么了!
“雨,雨夢找個沒人的,地方……哈……”
不可抑制地發出一聲嬌喘后,江蔓猛地咬住舌尖,她不想讓人聽到那種上不得臺面的聲音。
魏雪聽到聲音從病房跑出來,看到江蔓的樣子,大驚道:
“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出這么多汗?”
江蔓的腦子已經不太清楚了,心跳太過劇烈,充斥著她的耳膜,讓她完全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剛才出門的時候這個大媽撞上來,有人卻趁機在背后給蔓蔓扎了一針!也不知道打的什么藥,不過一兩分鐘的功夫,人就變成這樣了!”
時雨夢的話說完,江蔓的意志力已經到了臨界點,眼前的畫面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似的不停晃動,她實在撐不住,腳一軟就往地上倒去。
陸錚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小姑娘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臉上透著詭異的紅暈,眼神迷離馬上就要倒在地上了。
他快步沖過去,手一撈把人打橫抱起:“蔓蔓?蔓蔓!”
陸錚轉向兩人:“怎么回事兒?”
魏雪扯著人就往王醫生辦公室跑:“邊走邊說!”
路上時雨夢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她手里還拿著那個大媽的飯盒,回頭看時,那大媽人已經跑了。
不過沒關系,魏雪和時雨夢都記著她。
飯盒上還做著標記,不怕找不到人。
已經到了吃飯時間,王醫生的辦公室也沒了病號。
他這邊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那邊辦公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魏雪滿臉焦急,身后還跟著一男兩女,女的是剛才看過傷口的那兩位。
而那抱著人的男人卻是陸部長的親兄弟。
看清陸錚后,王醫生把即將出口的責備咽了回去:“小魏,這是怎么了?”
時雨夢又快速重復一遍。
王醫生聽得直皺眉,“這小姑娘得罪了多少人?。坑质潜徽戳嘶饓A的剪刀捅,又是被下藥……咱們這里也沒那么多魑魅魍魎吧?”
“沾了火堿的剪刀,捅?”陸錚聞言額頭青筋暴起,“別廢話了,先看看她這癥狀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王醫生掏出聽診器,先聽了心跳,又翻開江蔓的眼皮查看,“小魏,給她抽個血查一下指標。”
魏雪轉身回去拿器具,行過走廊的時候,看到一個拿著掃把的矮個男人正把病房一間間打開,裝模作樣地掃著地……
魏雪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她是一個專業知識十分扎實的護士,江蔓的情況雖然不能斷定,但她心里也有了預感。
如今再看這個平時不怎么注意的保潔,一個可怕的猜測從心底升起。
她拿著器具快速回到王醫生的辦公室,一邊動作利落地抽血,一邊對一旁的陸錚道:
“這位戰士,外面那個保潔很可疑,你能不能先想辦法制住他,我懷疑他和這件事有關。”
陸錚神色陰沉地點點頭:“你忙,接下來交給我?!?/p>
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
片刻后,他便單手架著那人重新回來。
那男保潔的頭耷拉著,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魏雪拿著血樣去檢測。
陸錚重新坐回江蔓身邊:“王醫生,你覺得是什么藥導致的?”
王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
“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通過體表表現看,大概率是促性腺釋放激素造成的……
像是戈那瑞林等,若是過量作用在人體身上,會導致血管過度擴張,心跳加速血液流速變快,體內激素也會快速失衡……”
“那現在怎么辦?”
“先喂水,讓水分稀釋體內的藥液濃度,而且她現在身體高熱,水分流失嚴重,也是需要補水的?!?/p>
王醫生一邊說,一邊把醫務室的人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最后定格在王春喜那個煞星身上,不得了了,王春喜這次估計要踢到鐵板了,竟然動了陸部長家的人……
大概十五分鐘過后,魏雪拿著化驗結果進來:“王醫生,結果出來了?!?/p>
王醫生看著化驗單上的各項指標,最后松了口氣道:
“就是促性腺釋放激素……多喝水吧,之后一天恐怕會有點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