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晏的手表是按照后世審美設計的。
白色表帶,星空細閃的表盤。
女方一眼就相中了,“好好看,我喜歡,周明,就買這個。”
那個叫周明的沒說話,倒是他父母,聽見這個價格當時臉色就變了。
“兩百塊,這也太貴了。”
錢冬梅態度誠懇,“不算貴,這是咱們這的新貨,就這一只,而且看你們的穿著打扮,也不像差這點錢的。”
話是好聽。
周明的媽媽還想掙扎一下,“不能便宜一點嗎,就算是新貨也不值這個價。”
女方把手表遞給周明,“替我帶一下。”
她不算白。
但表帶不挑膚色,在燈光下更閃了,她晃了下手腕,“好看嗎。”
周明有些尷尬的看了眼旁邊講價的母親,聲音低低,“好看,程聽,但是……”
程聽戴上就不舍得摘下來了,自然也沒注意周明話里的意思,她看向錢冬梅,“就要這個,幫我裝起來。”
“你們付原先手表的錢,剩下的我來給。”
周明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他伸手拽了下程聽的胳膊,“說好帶你來買,怎么能讓你給錢呢。”
他媽也有些不愉快,“價錢再商量商量,程聽啊,不是阿姨說你,這結婚過日子,就要精打細算,一塊手表花了兩百塊錢,是不是有點太貴了。”
程聽家庭條件好。
她察覺這話里的惡意,冷下臉,扭頭看向周明,“你也覺著我買手表是浪費嗎。”
周明垂眼沒說話。
程聽冷笑,“行,我喜歡的東西自己買,不需要你們在這陰陽怪氣,這婚也不用結了。”
說著掏出一疊捆在一起的大團結。
數出二十張交給錢冬梅,拿起盒子,甩了甩手里的大團結,“我爸知道咱倆今天來買婚前用品,所以給了我這些錢,說兩個人結婚,不能都讓一個人付出,讓我也給你買點東西。”
“周明,我原先還想你給我買塊手表,就陪嫁一臺電視機,現在看來,還好沒嫁給你。”
說完轉身就走。
周明臉上血色褪盡,他媽眼底閃過一絲貪婪,趕緊去拉程聽,“程聽,你看你這孩子,阿姨就是嘴上說一說,又不是不給你買,別生氣啊。”
她朝周明使眼色,周明也過去勸,“程聽,你別生氣了。”
陳晏雙手環胸看著這一出鬧劇。
那邊張云湊到錢冬梅旁邊,“冬梅,你哪來的手表。”
什么新款。
供銷社有什么東西她們能不知道嗎。
錢冬梅看著手里的兩百塊錢,目光復雜,朝陳晏揮揮手。
張云也記得陳晏,一瞬間,她福如心志,看著遠去的程聽,又看看柜臺上的錢,“這,這是你買回去的手表?”
錢冬梅把錢給了陳晏。
陳晏從中抽了五張給錢冬梅,“自己修了一下。”
至于她給不給張云分,那是她們的事。
張云目瞪口呆,那也修的太好看了吧!
錢冬梅攥著錢,四處看看,她拉著陳晏的手腕,“小同志,你那還有沒有這種女表?”
陳晏明白她的意思,靠在柜臺上,“你想進貨?”
錢冬梅看了眼張云,壓低聲音,“是,張云,你要不要一起,趁著咱這沒有女表,恰好是個機會。”
張云也有點心動。
但上次那個殘次品就是她進的,到現在還心有余悸。
是以看向陳晏,“你能保證你那的都是這種手表嗎。”
可別再用壞的應付她們。
陳晏笑笑,從包里另外取出一款男表,打開給她們看,“保證都是好的,但我的價錢可不低。”
錢冬梅和張云對視一眼。
錢冬梅搖搖頭,“我們不要男表,只要女表,一百塊錢一塊,你看能行嗎。”
畢竟今天一塊可是賣了兩百。
利潤直接翻倍。
陳晏包里剩下的都是男表,她想了想,“女表貴一點,一百一吧,還剩三塊,你們要是要,我明天送來。”
錢冬梅一咬牙,“行。”
正好她們手上也沒有這么多錢,還得回家取。
說著看向張云,“張云,你怎么想,要是不愿意,我就自己干。”
張云看了看陳晏拿出的盒子,果然是之前從她這買的。
當初賣的時候三十五一塊,這翻的也太多了,語氣酸溜溜,“是不是有點貴。”
錢冬梅不贊同的看她一眼,“不貴。”
其實如果不是張云看見,錢冬梅根本不想帶她,畢竟同樣的錢兩個人分,錢冬梅有點不舍得。
陳晏勾起嘴角,“那就這個價,明天上午我再來。”
她剛走。
張云有些肉痛,“冬梅,你怎么不知道講講價啊,她當時買的時候咱都給她便宜了,她怎么還給咱漲價。”
錢冬梅一臉恨鐵不成鋼,“你有那個手藝沒。”
“你要是也能自己修,當初就不會賣出去了,人家賺的就是這個手工錢,不然你以為呢。”
張云平常和錢冬梅一塊守三樓柜臺。
關系還不錯,但今天錢冬梅說的話實在不好聽。
她冷下臉,“那我不干了,你自己進貨吧。”
最好賣不出去都砸手里!
陳晏捏著手里的一百五十塊錢,說實在的,她也覺著賣高了。
原先來的時候就想定價在一百二到一百五中間。
不過看程聽那一摞,估計也是個不差錢的,其他三塊只要改改表帶就行。
女表也不一定都是白色,她先去上次買工具的幾家店挑挑揀揀,花了五塊錢買夠材料。
這才拎著包重新回了供銷社。
二樓是賣布料的。
的確良不透氣,陳晏選了幾尺粉紅純棉的料子,又買了針和絲線。
對面是賣衣服的,一排排掛在墻上。
很有時代特色。
陳晏站在柜臺前,指著其中一件男裝,“麻煩,這件拿給我看一下。”
營業員態度熱情,“這件是港貨,七十塊錢。”
陳晏驚訝之余看了眼自己,港貨?掛著的那件男裝和她穿的夾克極其相似。
她想買回去跟梁競舟當情侶裝穿來著。
一分價錢一分貨。
夾克版型立挺,胸口還縫著紅色五角星。
反正賣了手表就有錢,陳晏大手一揮,“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