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給了當(dāng)頭一棒,許念初頓時僵住了。
直到陸景琛頗為不自在地要翻身,許念初方才如夢初醒般彈開,也就忽略了男人翻身后續(xù)下的那句話。
“我才不結(jié)婚。”
有時候,因緣際會就是這么巧妙,如果許念初但凡再多給自己一點信心,膽子再大一點,也就能聽到陸景琛的第二句話了。
可惜她沒聽到。
但事實證明,就算她聽到了,也不會改變什么。
許念初直起身,深深地望向陸景琛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回到自己房間后,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陸景琛終于要重新和顧寧重歸于好了。
第二反應(yīng)是,還好自己要走了,不至于到時候像個壞掉的皮球一樣被人嫌惡地踢來踢去。
第三反應(yīng)是,有了新歡,到時候自己應(yīng)該能走得更順利些吧。
最后她心里想的是,顧烈終于不用來糾纏自己了,他明明有個更能籠住男人心的女兒。
天色有些晚了,許念初很自然地?fù)Q上睡衣,躺在了床上,似乎這個消息對她來說沒什么影響。
只給她帶來一瞬間的錯愕,而后適應(yīng)能力良好地接受了這個消息。
這也不是什么壞事,這能是什么壞事。
本來就是順其自然,該發(fā)生的事情。
*
一夜好眠。
今天是周一,許念初準(zhǔn)時被生物鐘叫醒,原不想起床,直覺現(xiàn)在這種情況,自己好像也不需要再去陸氏了。
但想了想,還是起來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來到樓下,已經(jīng)比往常的時間遲了十幾分鐘。
許念初一下樓梯,就看到陸景琛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頓時有些愣住了。
她以為他走了。
男人神志已經(jīng)清醒,似乎不記得昨晚發(fā)生了什么,抬眼看到站在樓梯上呆愣愣的許念初。
說:“快下來吃飯,等下要遲到了。”
“噢。”
許念初應(yīng)了一聲,來到餐桌前坐下。
陸景琛看起來已經(jīng)吃完了,碗筷都沒動,但不知道為什么沒走。
“你要是著急可以先走。”
“不用。”
男人言簡意賅地說。
許念初總感覺被他盯著,吃也吃不好,頓時心里有些煩躁了,不是要結(jié)婚了嗎?這又是在干什么?
“你昨晚喝多了。”
“嗯。”
“為什么?”
陸景琛聽到她會這么問,短暫地沉默了一會,“沒有為什么,想喝酒就喝了。”
是因為要結(jié)婚太高興了吧,喝的是喜酒。
許念初已經(jīng)默默在心里給出了一個答案。
她突然很想不管不顧地問:“你要結(jié)婚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最后出于種種原因,還是沒說出口。
“我吃飽了。”
“走吧。”
……
兩個人就這么不咸不淡地度過了三天。
這三天內(nèi),許念初沒有經(jīng)常碰到陸景琛,他好像在一夜之間變得很忙碌,常常見不到人影。
許念初常常一整天都沒見到他,哪怕兩人同在公司一層,陸景琛有大多數(shù)時間也是不在的。
許念初心生好奇,跑去問李明這是什么情況,李明也只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陸景琛看起來這么忙,許念初卻總是能在早上下樓的時候碰到男人安然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的身影。
像重復(fù)了無數(shù)次的機器一樣,熟練地對著站在樓梯上的許念初說:“快下來吃飯,要遲到了。”
許念初忽然不懂他了。
她覺得陸景琛的情緒不太對,像是在隱忍著些什么,想問,卻又覺得沒必要問,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把剩下的幾天過了算了。
于是乎,時間在隱而不發(fā)的猜測中過得飛快,轉(zhuǎn)眼來到了星期四早上。
這天,許念初很早就醒了,也許是因為時間越臨近,她就越發(fā)緊張激動得睡不著覺。
于是她早早就下樓,準(zhǔn)備早餐。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早餐已經(jīng)通通端上桌。
許念初看了一眼時間,覺得還早,又覺得房子里太安靜了,于是打開電視機,想放點聲音來沖淡這種安靜到有些壓抑的氣氛。
跳轉(zhuǎn)了好幾個頻道,都是一些家長里短,婆婆媽媽的午夜劇場,里頭男女主角歇斯底里的拉扯讓她聽著頭疼,就想找點新聞來聽聽。
這一跳轉(zhuǎn),就轉(zhuǎn)到八卦娛樂頻道上,電視上的男女主播一唱一和地評議著近幾日的時事,還挺有趣的。
許念初一時入迷,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fā)上看,不由得笑出聲。
此時,女主播正準(zhǔn)備進下一條新聞,屏幕上突然出現(xiàn)一只手,好像是拿了一張紙過來,迅速放下又離開。
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一時卡殼了。
這已經(jīng)算得上播音事故了。
許念初突然起了好奇心,想知道是什么新聞那么重要,重要到讓工作人員頂著風(fēng)險也要放進來。
女主播率先反應(yīng)過來,揚了揚手上的紙條,沖著鏡頭笑,“各位觀眾朋友們,讓我們一起來看看是有什么大新聞。”
男主播在這時候反應(yīng)過來,也跟著好奇地應(yīng)和,“我也很好奇呢。”
許念初緊盯著屏幕,也就察覺不到有人從樓梯走下來。
只見女主播看著手上的紙條,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后,揚唇一笑,臉上帶著喜氣。
“這可是大好事啊。”
“什么好事?”
男主播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許念初的心揪起來,隱隱有預(yù)感。
女主播深呼吸一口氣,帶著濃濃的笑意將新聞播報了出來。
“陸氏繼承人陸景琛先生和顧氏顧廳長獨女顧寧將在一個星期后舉辦婚禮!”
“讓我們恭喜這對新人終于修成正果!”
“也同樣感謝陸總愿意同江城人民分享這份喜悅!”
“這是好事啊。”
“對啊,沾喜氣啦!”
……
電視屏幕上突然變得喜氣洋洋,連播放的音樂都在應(yīng)景地祝福這對即將踏入婚姻的戀人。
許念初盯著屏幕,覺得腦瓜子嗡嗡地,想過無數(shù)次被正式告知陸景琛和顧寧結(jié)婚消息的場景,但沒想到這么抓馬,竟然是在一次偶然地打開電視,透過屏幕,在鑼鼓喧天的慶祝聲中得知的。
心底情緒復(fù)雜,一時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么情緒。
本想起身把電視關(guān)掉,卻在起身的剎那,余光瞥到了旁邊好像站著個人。
許念初轉(zhuǎn)頭,看到陸景琛靜靜地站在一旁,不知道來了多久。
對視的剎那,許念初只覺得他臉色很難看,眼神很冰冷,像是一頭被觸怒的獅子。
他在生氣什么?
許念初不懂。
他不是已經(jīng)得償所愿抱得美人歸了嗎?為什么還要裝作一副憤怒的模樣。
許念初看著他,說:“你要結(jié)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