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翹則直接低聲嘀咕：“是啊，怎么和前幾天給下人的賞賜有些像呢？”
兩人一唱一和，笑聲雖輕，卻刺得余氏耳朵發麻。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咬牙瞪了兩人一眼，厲聲呵斥道：“大膽！你們這兩個小蹄子，真是目無尊長！這里有你們插嘴的份兒嗎？”
林若萱皺了皺眉，低聲斥道：“綠翹，紅雅，不得無禮。”
兩人聞言，低下頭行禮，口中應是，但臉上的神色卻半分未改，反而故意裝出一副天真的模樣，紅雅眨著眼睛問道：“六夫人，這些東西是下人用的賞賜嗎？要不然怎么會這么眼熟？”
綠翹也接話道：“對呀，奴婢記得前些日子，六夫人賞了六房的下人幾件相似的物件呢。”
余氏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強行壓住心頭的怒氣，冷聲說道：“你們兩個奴婢太過放肆！不懂規矩也就算了，竟還敢胡言亂語！”
林若萱輕嘆一聲，抬起頭看著綠翹和紅雅，語氣中多了幾分責備：“你們兩個，不可再無禮。”
綠翹與紅雅雙雙跪下行禮，卻依舊語帶委屈：“大娘子恕罪，奴婢們只是實話實說，絕無冒犯六夫人的意思。”
余氏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咬了咬牙，眼圈微紅，語氣艱澀：“林大娘子，這些東西是我的一點心意，雖然不是什么珍貴物件，但已經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好了。若是讓您覺得不夠誠意，那便是我這做弟媳的不是。”
林若萱低頭沉思片刻，語氣不輕不重地說道：“六弟妹既然一片真心，我自然不能駁了你的面子。只是這些東西，你留著日后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吧。”
余氏臉上的尷尬尚未完全消散，但為了保住自己的顏面，她只能硬著頭皮再度開口，勉強擠出笑：“大娘子，這些東西雖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希望您能看在我的誠意上，收下這點小小的心意，也算是我們二人一笑免恩仇了。”
林若萱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從余氏手邊的珠寶盒掃過，唇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六弟妹這話說得鄭重了，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說什么免恩仇？不過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也不能不給你這個面子。”
余氏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連忙把話接過：“還是大娘子寬宏大量！這些東西就留在這里吧，我娘家不比大娘子這樣家世顯赫，平日里置辦東西有限，但您放心，我對您是百分百的誠意！”
林若萱低頭輕嘆一聲，看著桌上那些物件，似笑非笑地說道：“六弟妹既然這么說，那我便收下。但這些珠寶，既然你說用不上，不如我留著日后賞人，也算是物盡其用。”
余氏聽得臉色微變，猶豫片刻，強笑著說道：“大娘子愛怎么用都好，只要您滿意就成。”
綠翹和紅雅站在一旁，一聽要把這些東西留下，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綠翹上前半步，行了個禮，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揶揄：“六夫人這些東西，可真是巧妙得很，連我們大娘子都說要好好賞人呢。”
紅雅緊隨其后，笑盈盈地接話：“是啊，若是用來賞人，那人可有福氣了。”
余氏被這兩人一搭一唱弄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本想再說點什么，卻被林若萱輕輕抬手制止。
林若萱看著她，神色淡然：“六弟妹的心意，我自然明白。”
余氏聽得出這話里的逐客之意，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擠出一抹勉強的笑：“那就多謝大娘子了。”
林若萱微微頷首，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六弟妹慢走。”
余氏起身，帶著隨行的女使匆匆告退。
顧南淵洗完澡，換了一身干凈的常服，坐在窗邊讓頭發自然風干。
他聞不到身上的酒味后，這才邁步去了內室。
林若萱正坐在桌前撥弄燈芯，看到他進來，笑意盈盈地放下手中的活兒：“回來了？喝了不少吧。”
顧南淵走過去坐下，聲音中透著幾分慵懶：“喝了幾杯，九郎那小子嘴皮子利索，一直嚷嚷著要勸我多喝，仗著是弟弟，還真不客氣。”
林若萱笑了笑，語氣輕柔：“九郎性子直，最喜歡湊熱鬧了。可你也別總寵著他，免得他蹬鼻子上臉。”
顧南淵挑眉看她，嘴角帶著戲謔：“你倒是比我還會管人了。”
林若萱不與他斗嘴，反而換了個話題，語氣溫和：“六夫人今天特意來認錯了，還帶了一些東西。我瞧著她是真誠的模樣，左右不過是個小事，咱們就別揪著不放了吧。”
顧南淵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你這是打算放她一馬了？”
“是啊，”林若萱點點頭，輕聲說道，“她這次吃了虧，怕是以后都不敢再鬧了。我也沒什么損失，計較下去反倒顯得咱們沒肚量。”
顧南淵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后，嘴角微揚：“既然你這么說，那就聽你的。我讓慶吉給顧九郎帶話，告訴他這事兒就這么揭過，但下不為例。”
“好。”林若萱點頭，心里一松。
顧南淵目光一轉，看到桌上還沒收走的珠寶盒，隨手拿起一只打開，頓時失笑：“這是什么？金瓜子？”
他用指尖捏起一顆細細端詳，“若萱，這就是你今天的收獲？”
林若萱瞧他臉上的表情，忍不住笑著調侃：“怎么，不喜歡嗎？”
顧南淵將金瓜子放回去，懶洋洋地倚在椅背上，聲音里帶著點揶揄：“我可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你如今是越來越小氣了。以前賞人還用金花生，如今倒好，改成金瓜子了，這瓜子還比金花生小一倍呢。怎么，是我的私庫銀錢太少了，不夠你家里花銷？”
林若萱被他逗得輕笑，搖搖頭道：“這金瓜子不是我準備的，是六弟妹賠罪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