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熙從白楚楚房間出來后,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海風一吹,便如珍珠一般落了下去。
她身姿仿佛要迎風倒,整個人都籠罩著悲傷和脆弱。
手包里電話響了,她拿起來,來電是柳雪,她走到安靜地方接通。
“媽,什么事?”
柳雪在那邊似乎很是擔心,“我聽你爸說,墨瑾那孩子一回來就追著去醫(yī)院了?怎么回事,難不成他還想留下那個孩子,那可不行啊。”
“沒事。”
蘇妍熙拿著電話,單手干脆地擦掉了臉上的淚水,眼神戲謔,表情異常冷靜,這時再看她哪里還有剛才在白楚楚房間里的半點柔弱。
柳雪很是不放心,“什么沒事啊?你聽我說,這男人對自己的孩子多少都是在意的,這白楚楚沒進門就搞出了個孩子,萬一墨瑾還非要留著,那你以后怎么辦?”
蘇妍熙沒理柳雪話里的擔憂。
既然楊萊已經把消息轉告給了蘇崇光,那重點應該是看沈老爺子的態(tài)度。
“這事,沈爺爺有什么說法嗎?”
柳雪:“沈老爺子知道了,也驚到了,沒想到這白楚楚這么有手段,老爺子準備明天親自去見見她。”
“嗯,那就行。”
知道了沈老爺子的態(tài)度,蘇妍熙心里也有底了。
只要沈墨瑾還沒正式上位,沈家就還是沈老爺子做主。
柳雪聽出蘇妍熙話里的淡定,“女兒,就算是沈老爺子看好你,那萬一白楚楚非要黏著不放怎么辦?”
“她不會。”
蘇妍熙回答得很肯定,手背擦過臉上殘留的淚痕,她今晚流的那些眼淚可不是白流的。
白楚楚比她以為的還要心軟和有原則,或許是白雅琴的死讓她堅定了些什么,蘇妍熙知道白楚楚對沈墨瑾的態(tài)度已經變了。
但她還要再加一劑猛藥,所以她在白楚楚面前低下姿態(tài),流盡眼淚,看似是在讓步,卻反而讓白楚楚看到了她的委屈和傷口。
白楚楚的原生家庭被小三插足過,又怎么會愿意再去做一個小三插足別人的家庭。
以白楚楚的性情,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糾纏沈墨瑾了。
至于沈墨瑾,以沈家強勢的態(tài)度和做法,蘇妍熙不必自己出手,她如今是沈墨瑾的未婚妻,以后會是妻子,表面上跟沈墨瑾是一條心就行,她不會跟沈墨瑾交惡,那樣得不償失。
只不過,她沒想到,她一個大小姐,第一次放下姿態(tài)哭訴是對著情敵,這倒是她第一次意識到眼淚居然真的可以是武器。
“你解決了?”柳雪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很是高興,“不愧是我的女兒啊,這么厲害。”
蘇妍熙勾了勾唇角。
聽到事情解決了,柳雪放心了不少,語氣里對蘇妍熙還很是驕傲。
頓了頓,又叮囑著,“不過,妍熙,你還是要想辦法抓緊懷上墨瑾的孩子才行。你們兩個有了婚約可還不夠保險,抓緊懷上孩子了,墨瑾對你才上心些。”
蠢。
蘇妍熙在心里怒罵了柳雪一句。
懷上沈墨瑾的孩子有什么用,如果沈墨瑾不想要她,孩子反而會成為男人拿捏女人的把柄。
她是愛沈墨瑾,但還不至于用身體去冒險。
不過,她還是語氣溫柔地應付回去。
“知道了,我會看著辦的。”
這事談到了柳雪的專業(yè)上,她以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這事你得抓緊,用孩子才能綁住男人。你看我當年,要不是生這么多孩子,你爸那心哪能圈得住。”
她自以為自身是成功案例,蘇妍熙聽著,心里卻煩躁起來。
“我不是你,我做不到。”
柳雪:“這有什么做不到的,你們婚房不是定下了嗎,哪天跟著墨瑾過去,兩個人喝點酒,后面的事情不就順理成章了。”
“等結婚后再說吧,”蘇妍熙轉移開話題,“媽,我還有事,就先掛了。”
掛掉電話,她去衛(wèi)生間補了妝,確定看不出什么異樣后,才去靈堂那邊找沈墨瑾。
*
第二天。
白楚楚起得很早,睡過一覺后,疲倦一掃而空,她心情還可以,還算可以的心情在打開房門和沈墨瑾對上后,消散得一干二凈。
“楚楚,早。”
沈墨瑾跟她打過招呼。
白楚楚沒給什么反應,越過他去了衛(wèi)生間洗漱。
沈墨瑾問好的動作僵在空中。
白楚楚洗漱完,回房間路上撞見葉沐陽從客房里出來,睡眼惺忪,明顯是剛睡醒,揉了揉還沒打理過的頭發(fā),聲音迷迷糊糊的。
“楚楚,早。”
“沐陽,早。”
白楚楚跟他打過招呼,看他一臉沒睡醒,知道是昨晚守夜太晚了。
她接著道:“早飯好了,你洗漱完,就下樓吃早飯吧。”
葉沐陽刷著牙,悶聲回答,“好。”
沈墨瑾目睹了白楚楚對兩人的區(qū)別對待,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說什么,跟在白楚楚后面下了樓。
幾個人正吃著早飯,萬叔急忙趕過來告訴他們沈家來人了。
白楚楚愣了會,拿筷子的手都頓住了,沈家怎么會來人。
要知道,沈家除了沈墨瑾,她跟其他人可沒什么交情。
正想著,沈老爺子拄著拐杖帶著人已經進來了,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發(fā)花白,可氣色紅潤,步伐矯健,一看就知道身體不錯,保養(yǎng)得很好。
“爺爺,您怎么來了?”
沈墨瑾最先反應過來,擋在白楚楚面前。
沈老爺子眼中精光內斂,表情嚴肅,話說得很官方,“島上開發(fā),我來瞧瞧,聽說了你朋友媽媽的事情,就順便過來看看。”
沈墨瑾聽出這是借口。
他仍然擋在白楚楚面前,“爺爺,這些都是小事,我來辦就行了。”
被忤逆,沈老爺子臉上有一絲不快,拿著拐杖跺了一下,“行了,我來都來了,上柱香而已。”
沈墨瑾這才慢慢讓開。
沈老爺子帶著幾個沈家人給白雅琴上完香。
“白楚楚,好久不見。”
“沈老爺子,好久不見。”
白楚楚態(tài)度疏遠冷淡,連一句多余客套話都沒說。
她之前倒是見過沈老爺子幾面,但從來都不是正式見面,而在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見面里,她就知道了沈老爺子對她的態(tài)度,看不上她,覺得她是沈墨瑾在外面隨便玩玩的女人。
因為看不上,不放在眼里,所以沒必要廢精力時間相處。
她以前天真,還費心費力想要討好,發(fā)了工資獎金還精心挑過禮物送過去,現(xiàn)在想想,那些禮物都不知道是扔掉了哪個垃圾桶里。
沈老爺子沒介意她的冷淡,下命令一般說道:
“白楚楚,我們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