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收拾好之后,白楚楚便帶著白雅琴出了院。
陳越仍然跟著她,她幫了她,白楚楚也不好再趕她走,反正只是讓她跟著,其他的,她一概是不管的。
四個人坐上車,陳越開車,葉沐陽和白雅琴坐在后座,一路聊著天,葉沐陽偶爾說些玩笑話逗得白雅琴笑得直樂呵,白楚楚從后視鏡看到這情景,一股暖流滑過心里。
家人朋友陪在身邊,這才是最圓滿的,她只希望媽媽的病能好轉,活得長長久久的。
至于別人,她咬咬嘴唇,再次下決心要放下。
沒多久,幾個人就到了碼頭,買了船票等在候船廳里。
“琴姨!琴姨!你看!關玉梅居然發朋友圈了!”
葉沐陽刷手機時,驚訝地提高了音量。
聽到關玉梅的聲音,白雅琴神色暗下去幾分,聲音有些抖,“她日子過得好,發就發吧。”
對于關玉梅那天說的那些話,她面上雖然沒再表現出什么,可心里到底是介意的。
有誰想被昔日情敵看到自己落魄出丑的一面,被指著鼻子罵是報應、活該,被嘲笑是丑八怪。
“琴姨,不是的!她,她被人剃了光頭,眉毛也被剃了!”葉沐陽看著照片,實在憋不住捧腹大笑,“還嘴硬說是找頂級托尼做的造型,花了四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這一看不就是被人坑了嘛哈哈哈,琴姨,你看這照片。”
他把朋友圈遞給白雅琴看。
白雅琴接過去,果真看到頭上一根毛都沒有的關玉梅,頭發剃了個精光,連眉毛都沒了,閉著眼睛,頭上有亮光,似乎正是在理發店,文案還矯情地寫著專門請的國際理發師設計。
可她頭型并不好看,人已到中年,皮膚松垮,額角皺紋明顯,面容神態又偏刻薄,沒了長發的修飾,這顆頭、這張臉簡直是慘不忍睹,像是年輕人說的,什么什么表情包。
白雅琴再怎么嚴肅,這會也憋不住笑了。
白楚楚湊過來,打趣道:“原來她是喜歡這造型啊,難怪那天情緒那么激動,嘖,還花了五萬塊呢!這活我也能干,絕對收少點。”
葉沐陽手指滑動,“琴姨,還有呢,我再給你看。”
另外一條類似的朋友圈顯示在手機上,仍然是光頭,越看越像一顆皺皺巴巴的鹵蛋。
白楚楚悄悄打量她媽媽的表情,見白雅琴眉宇間那股郁色散開了些,才松了口氣。
醫生說過,讓病人心情愉快有助于病情恢復,希望媽媽身體能撐久些。
葉沐陽再刷新手機,發現關玉梅朋友圈內容給刪除了,近期三個月的內容刪得干干凈凈,恍若剛才一切都是錯覺。
可痕跡仍然存在,葉沐陽隨便打開幾個共同親友群,就能看見大家都在討論,甚至還有年輕小輩做了表情包,是關玉梅頂著大光頭各種搞怪的圖。
誰讓關玉梅這些年做事高調,愛顯擺,為人又尖酸刻薄,這些年共同親友得罪了不少人,從前大家伙不好說,如今找到機會,全明里暗里地嘲諷回去。
“哎,怎么沒了?”葉沐陽語氣疑惑,又補充道,“沒事,琴姨,照片我都保存了,我發給你,回頭啊,你心情不好,就拿出來看看,逗逗樂。”
沒再等多久,船到了,開始檢票,幾個人拿著行李上了船。
“喲,楚楚,在這碰見了啊,你也要回島嗎?”
白楚楚剛上船,就碰見一個老鄉,皮膚是島民慣有的小麥色,只不過比一般人更深,一看就經常下海。
她禮貌地回應,“對,云叔,你這是從哪回呀?”
云叔:“嗨,我出島去賣些海貨。我聽說你媽生病了,你花嬸還讓我去醫院看看呢,結果昨天又一問,說今天出院了,身體怎么樣啊?”
白楚楚:“還行,我媽想回島上養養。”
云叔嘆了口氣,安慰了她一番,發現白雅琴就在旁邊,又同她寒暄了幾句近況。
聊了好些時候,云叔注意到白楚楚旁邊的葉沐陽,瞧著是眼熟,長得又是眉清目秀,年輕帥氣,他看了又看,語氣懷疑地開口:“這,這么長時間沒見,小貝倒是變化挺大啊。”
小貝,白楚楚聽到這個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笑容變得苦澀,張嘴想解釋,云叔已經接了下一句,“哎喲,你們瞧著感情還是這么好,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喝上你們的喜酒哇。”
白楚楚像被悶頭打了一拳,笑再也維持不住,她不知道要怎么接這話。
幸好葉沐陽在這時開了口,“云叔,什么小貝啊,我是葉四家那個,小陽!葉沐陽啊!你把我認成誰了?”
云叔一雙小眼睛頓時睜大了,皮膚都伸展開了,又把葉沐陽看了又看,越看越覺得他和小貝長得完全不一樣,剛才肯定是老眼昏花看錯了。
“哎喲喂,是小陽啊!你怎么突然回來了?你現在是大明星哎!就你參加那個什么超星選秀,我們大家伙都在看嘞……”
葉沐陽拉著云叔嘮了好半天往事。
他小時候在珊瑚島上長大,后來跟著家里搬去了M國,成了愛豆出道,比白楚楚更長時間沒有回島,這會嘮得正是興起。
說了好一會話,云叔見白楚楚身邊沒再有別人,又開口問道:“欸,楚楚,小貝那孩子呢,你回去怎么沒帶上他啊?”
白楚楚強撐著笑,隨便找了個借口,“他,他有事,忙著呢。”
不等云叔再追問,她連暈船的借口都找了出來,“有點悶,我去甲板上吹會風。”
來到甲板,看到汪洋的大海,她不由得想起跟那個人的初遇。
那還是四年前,她才18歲,他被仇家暗算,隨著海流飄到了珊瑚島,她在海灘邊把他撿了上去。
等他醒過來,卻發現丟失了記憶,她們家收留了他,不好稱呼,又給他取了個簡單的名字——小貝,白小貝。
愛一個人就是這么簡單,或許是一見鐘情,或許是日久生情,不知道何時開始,他們彼此都動了心,最愛的時候,都以為能為對方付出所有,乃至生命,還在婆婆廟祈愿過白頭到老。
可誰知,會到如今這局面。
迎著海風,她不自覺地落了淚,哽咽了起來。
“嗨,云叔說的小貝,不會就是那個沈墨瑾,沈家大少爺吧?”
身后傳來葉沐陽清洌慵懶的聲音,白楚楚急忙抹干凈眼淚。
“嗯,是他。”
葉沐陽靠在欄桿上,海風把他的衣角吹了起來,下擺處偶爾露出些線條流暢的肌理,勁瘦窄腰被束縛在褲腰內,整個人飄逸自由,透著說不清的帥氣。
“嘖,他有什么好的,還跟別的女人訂婚,啥也不是。”
剛調侃完一句,他一偏頭,發現白楚楚眼圈紅紅的,看樣子就是哭了,他有些慌。
“哎,你不是吧,我,我這還沒說他什么呢,你就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