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被冷水潑醒。
每個人反應各不相同，但大多忍著痛，以至于神態有些猙獰。
其中一個一臉兇相的男人瞪著沈墨瑾，“呸”了一下，“嘿，沈大少爺，怎么著，還來啊？”
沈墨瑾沒有理他，而是摟著白楚楚，在她耳邊低聲問著：“你知道你要是被他們抓住，會是什么下場嗎？”
白楚楚身子有些發僵。
會是什么下場，她不由得想起之前開車被“黑鬼”這伙人追殺，耳邊是各種轟鳴的聲音，眼前有各種血色，被堵在橋上不能進不能退，只能被迫跳河。
沈墨瑾抬眼，給了林正楓一個眼神。
林正楓秒懂，立刻一腳踩在男人胸口，“嘭”的一聲，好像是踩斷了幾根肋骨。
男人口中“噗”一下吐出好幾口血，他剛才叫囂的模樣全然消失。
沈墨瑾的唇貼在白楚楚耳邊，“這還是輕的，黑鬼最擅長折磨了。”
白楚楚幾乎全被他摟在了懷里，腰側的一雙大掌強勁有力，體溫通過單薄衣料傳過來，白楚楚卻沒覺得溫暖。
她微微偏頭看他，他臉上掛著淺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白楚楚覺得陌生。
沈墨瑾抬手捏著她下巴，將她的頭重新偏回到那幾個男人身上，仿佛惡魔在耳邊低語。
“看著，好好看著，跑掉被抓住是什么下場。”
林正楓、任十、陳越還有龍一，幾人一人“教訓”一個人，只片刻，那幾個人身上帶了更多的傷，身上衣服被血液滲透。
白楚楚覺得場面有些血腥，胃里泛著一股惡心。
她閉上眼，不想看。
“睜眼看著！”
沈墨瑾提高了些音量。
白楚楚眼圈紅了，強行忍著胃里的惡心，“不要。”
“不要？”沈墨瑾語氣輕慢，有一股冷靜的殘忍，“楚楚，他們之前可是差點殺了你。”
不是差點，要是他沒趕到，他們絕對會直接殺了她。
說不定還會讓她死得很痛苦。
就像，就像他媽媽一樣。
白楚楚皺著眉頭，憋著氣，試圖逃避開鉆進鼻子的血腥氣，“……那也不要。”
該送他們進監獄就送監獄，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但像現在這樣刻意折磨，對她，對他們來說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就像吃肉一樣，吃虧吃，但眼睜睜看著虐待動物又是另一回事。
沈墨瑾卻以為她是心軟，一手摸在她額頭上，強迫她睜開眼，“心軟了是嗎？楚楚，要是你落在他們手里，他們可不會心軟。”
“……”
“今天看到葉沐陽被斷腿很心疼？那讓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斷手斷腳。”
“……”
話落，林正楓不知從哪里拿了一把斧頭，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砍在一個男人手臂上，小臂斷開，飛到陳越腳邊，陳越嫌棄地踢開，黑色鞋面上染上了血色。
斧頭第二下砍在男人小腿上，小腿出了一個大缺口……
男人宛若困獸一般吼叫幾聲，嘶鳴沙啞，渾身仿佛穿著一件血衣，失血太多，直接昏厥了過去。
白楚楚只覺得眼前全都是密布的紅色，地上血水彌漫，視線可及全都是紅色。
她想后退，但沈墨瑾抵在她身后，她退無可退。
她想閉上眼睛，沈墨瑾卻強迫她睜著眼，就連偏頭都做不到。
“看到了嗎？”沈墨瑾的聲音很冷，像是冬日里最冷冽的風灌進來，“你要是落到他們手里，只會比這更慘，什么自由，什么尊嚴，全都不存在……”
白楚楚胃里在翻江倒海，緊緊咬著牙忍耐著。
沈墨瑾嚴肅問道：“還跑嗎？”
白楚楚答不上話。
沈墨瑾皺眉，看她神色，再問一遍，“楚楚，還跑嗎？回答我。”
他這架勢，勢必是要得到一個準確且滿意的答復。
白楚楚想開口表態。
但剛一開口，“哇”一下吐了出來，直接吐在了他懷里，將他一向干凈整潔的白襯衫吐得一塌糊涂。
“……”
吐過一次，她想停下，但濃烈的血腥氣還往鼻腔里鉆，她實在忍不住，又一次吐了出來。
她晚上還沒來得及吃晚飯，胃里沒有多少東西，吐到后面，全都是酸水，氣味很是難聞。
她吐完，沒注意到場面全都安靜了。
抬頭看到沈墨瑾冷著的臉，再看他一塌糊涂、各種狼狽，還混雜著食物殘渣的衣服褲子，她忍著想要再次嘔吐的惡心，“對、對不起……”
沈墨瑾看著她，表情復雜。
白楚楚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我不是故意的，嘔——”
吐不出來了。
胃里實在沒東西了。
沈墨瑾吸氣、皺眉、閉眸、睜眼、垂眸，只覺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身上襯衫西褲讓他渾身難受，再抬眸發現白楚楚身上也是，他一下站起來。
白楚楚抬頭看他緊繃著的臉，差點以為她也要完了。
沒想到沈墨瑾一把將她帶起來，抱上，三步并作兩步，生死時速一般沖到浴室，腳一踢，浴室門就開了。
關門之際，“把換洗的衣服拿進來。”
他把她放在洗手臺上，垂眸看她，又看他自己，感覺眼前一黑。
他抬手，拽住她衣角。
白楚楚回神，按住，表情有些驚慌，“你做什么？”
沈墨瑾提著一口氣，“脫衣服。”
“……”白楚楚掀眸看他，這時候不敢說讓他先出去的話，“我、我自己來。”
“行。”
沈墨瑾繃著臉，退開些，用最快的速度解開襯衫脫衣服，解開皮帶脫褲子，將其扔到垃圾桶里，連多余眼神都不想再給。
等他脫完，白楚楚才慢騰騰地脫下了上衣，里面穿著半件。
這會看著她身前的圓潤，沈墨瑾一點旖旎的心思都沒有，垂眸看她褲子還沒脫，又見褲子上還殘留著剛才沾上的斑斑點點，覺得額角青筋在跳。
“我幫你脫。”
他也不等她反應，單手抱著她腰，一下拽住她褲腰便把她褲子扯了下去，才又將她放在洗手臺上。
白楚楚下身只穿了半件，接觸到冰涼的臺面，冷得顫了一下。
沈墨瑾剛調好洗澡的水溫，偏頭看到，認命地從旁抽了條毛巾，再次將她抱起來，墊在她身下。
打開淋浴頭，溫熱的水沖在兩個人身上。
他擠了好幾泵沐浴露擦在她和他身上，用力搓著。
白楚楚心神從剛才那血腥場面回過來，“我自己來。”
“……行。”
沈墨瑾還冷著臉，頭發濕了大半，有水珠從發尖落下來，順著他脖子往下滑落到胸口匯入主流。
白楚楚不敢看他。
兩人反反復復洗了好幾遍，確定嘔吐物的氣息都消失了，才停下。
沈墨瑾丟給她一條毛巾，擦著頭發，話又轉回到之前的點上：
“還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