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清晰地被風帶到白楚楚耳朵里。
她在猶豫。
沈墨瑾剛才威脅她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葉沐陽是回國發展事業的吧，要想在娛樂圈再打拼出一片天地可不容易。”
“但想要毀掉，斷掉他上升之路，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楚楚，你確定要讓他知道嗎？”
“我可不能保證我會做什么。”
出神時，腰上的手似乎是用了些力，白楚楚醒神，眉頭微皺，掀眸時，目光正好撞進沈墨瑾深沉的眼睛里。
車外，葉沐陽還是不死心：“楚楚，如果你不愿意，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白楚楚好一會沒動。
沈墨瑾心下微松。
但下一秒，白楚楚狠狠推開他，偏頭看向車外，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
“葉沐陽，我要跟你走！”
說著，她一手抓在車門上，一腳踩穩，一腳就要踏在地上，像一只輕盈的蝴蝶，從車內昏暗到了明亮處。
身后，沈墨瑾反應過來要去抓她，手指卻只勾住了西服外套。
“白楚楚！”
她怎么能跟別的男人走。
白楚楚已經到葉沐陽身邊，“葉沐陽，我跟你走。”
“好。”
葉沐陽彎唇笑笑。
他不知道她發生了什么，最近的事情好像一團迷霧，他看不清，但只要她想，他就會站在她身邊。
沈墨瑾已經從車上下來，影子被車燈拉得很長，“白楚楚，過來。”
白楚楚連余光都沒給他，很是歉意地跟葉沐陽表示：“抱歉，葉沐陽，可能會給你添麻煩了。”
葉沐陽反而松了口氣：“我們是朋友嘛。”
車道后面有輛吉普車跟了上來，是收尾的林正楓和任十，車停穩，兩人下來。
林正楓走到這邊，叉著腰，“哎呀，我滴天，這又是干嘛了？”
陳越也從車上下來了，擰眉看沈墨瑾，又看白楚楚，不太明白。
一時間，幾人圍聚，場面有些暗流涌動。
沒人回應林正楓。
葉沐陽溫和地對白楚楚笑笑，“我們走吧。”
這次輪到白楚楚答：“好。”
沈墨瑾：“攔住他們。”
遠處藍車的車光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黑暗，長睫毛在臉上落下一片陰影。
話落，林正楓和任十上前擋住葉沐陽和徐勝民，陳越攔住白楚楚。
他們不可能對白楚楚動手，但葉沐陽和徐勝民就沒那么好的待遇了。
葉沐陽最近一直都有練體還有學習拳擊，但到底比不上林正楓這種實實在在的練家子，最后被鉗制住胳膊，單膝跪在了地上，疼得表情都變了。
白楚楚沒料到沈墨瑾會直接動粗，他從前從來沒對她動過手，別是她了，對她身邊朋友也很友善，哪怕是他們吵架。
再者，他可是沈氏財團的繼承人，從小學的都是禮儀規范，怎么會像流氓痞子一樣。
“沈墨瑾，你要做什么？放開他們！”
她要沖過去幫葉沐陽。
沈墨瑾伸手將她撈回懷里，臉上有壓抑不住的陰翳，“我早告訴過你。”
他抬眸，目光落在葉沐陽身上。
葉沐陽咬牙，一臉不服輸，“沈墨瑾，你沒資格勉強楚楚！”
沈墨瑾勾了勾唇角，但絲毫讓人感受不到笑意，眸底一片冰涼，不顧白楚楚抗拒，將她抱得更緊了。
“你想跟他走？行啊，那我打斷他的腿，看他還能不能帶你走。”
白楚楚大驚，“你、在說什么啊？”
他瘋了嗎。
白楚楚心里只有這個念頭。
他從前……從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葉沐陽揚聲喊道：“楚楚，別管他！我們想走就走！”
沈墨瑾冷眼看著，心里涌出一股強烈的諷刺。
真可笑啊，這場面，他仿佛成了那個惡人。
哦，或許他從來都是不被歡迎的存在。
沈墨瑾偏頭看向懷里，“楚楚，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們回去。”
白楚楚喉間哽塞，心里發苦，根本答應不下來。
回去？
回去哪里？回去被他軟禁，當他的情婦，做他的小三？
沈墨瑾將他表情看在眼里，冷嗤一聲，給了林正楓一個眼神，“打斷他的腿。”
林正楓收到眼神，一腳踩在葉沐陽的小腿上。
“啊嗯——”
葉沐陽疼得差點叫出來，但看到白楚楚，他硬生生把吃痛聲給吞回去了。
白楚楚要扯開沈墨瑾的手，“住手！住手！”
沈墨瑾死死圈住她，就讓她眼睜睜看著葉沐陽被踩腿、忍痛。
林正楓沒像從前那樣干脆利落，而是反復地拿捏著一個力道踩在葉沐陽腿上，沒一下將腿骨踩裂踩斷，刻意延長了折磨的過程。
白楚楚嚇得眼淚都出來了，掙脫不了，喉嚨也要喊啞了，但都沒有用，林正楓是聽沈墨瑾的話，不是聽她的話。
她轉過頭求沈墨瑾，聲音哽咽顫抖：“沈墨瑾，你、你讓他們住手……不行……葉沐陽的腿不能斷……”
她知道葉沐陽曾經為了出道，做練習生時，有多辛苦，他每天練舞十幾個小時，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候都在練舞學歌。
那些扎實的基本功，全是他一分一秒練來的，他是愛豆出身，他不能斷腿。
那雙腿還要陪他走過星光大道。
沈墨瑾抬手，修長的手指停在空中，地上黑影拉得更長了。
林正楓的動作停了。
沈墨瑾表情淡冷：“跟我走，還是跟他走？”
白楚楚眼圈紅潤，臉上還有淚痕，仰頭看他，他瞳孔顏色越發深。
“我跟你走。”
“好。”
沈墨瑾答完，帶著她上了車。
白楚楚這次很乖順，沒有表現出一點抗拒。
“楚楚！”身后傳來葉沐陽的聲音，后面的話飄散在空氣中，又或許是被林正楓截斷了。
白楚楚沒回頭。
坐上車之后，臉上有一片死寂。
白色保時捷啟動，繞開前方擋路的藍車，回程。
一直開了許久，周圍建筑越來越少，樹木多了許多，慢慢白楚楚看見了熟悉的別墅。
是她今天剛逃離的地方。
才不過一天，她又回來了。
時至今日，她才有些懂得，什么叫財閥的權勢滔天。
沈墨瑾牽著她的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沒先讓她去洗漱，而是帶著她坐在大廳里，似乎等著什么。
半小時后，林正楓他們姍姍來遲。
林正楓和任十一人一手從車上拖拽下兩個受了傷，神志不清的人。
白楚楚險些以為是葉沐陽跟徐勝民，慌亂地要站起來，腰身被沈墨瑾按住。
“別慌，一會再慌也來得及。”
林正楓和任十將四個人丟在大廳中。
看清對方面孔，白楚楚松了口氣。
不是葉沐陽和徐勝民。
不是就好。
是陌生的面孔，她不認識。
她疑惑地看向沈墨瑾，不懂他這是要做什么。
“之前想殺你的人，抓到了。”
沈墨瑾單手撐著下巴，懶洋洋地看向躺地上的人，面上仿佛已經掀過了之前的插曲。
但白楚楚看他這神情，心里越發忐忑不安。
“潑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