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楚大概猜到對方為什么不高興。
畢竟沈墨瑾是因為她才受傷的。
明明她才是“黑鬼”的目標，但卻是傷勢最輕的人。
“你比墨瑾他媽媽幸運。”
沈榮瑞開口。
沈墨瑾的媽媽？
白楚楚記得沈墨瑾提到過，他媽媽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性，不是什么名門望族，不算溫柔但很有活力，是個很好的人。
后來，好像是出意外去世了。
沈榮瑞沒管她的反應，繼續說道：“我遇到阿柔時，沈家也是不同意，那時我年輕氣盛，天真又愚蠢，毅然放下繼承人的身份，選擇跟阿柔在一起。”
“真是愚蠢啊！”
沈榮瑞說著，臉上露出了悔恨，語氣也重了很多。
“那一年，阿柔和墨瑾同時被黑鬼的人綁架，索要贖金五個億，我居然連五個億都拿不出來！”
“沒了沈家，沒了權勢，連愛的人都保不住！”
“阿柔死了……死在那次綁架里……”
“明明，明明我已經回了沈家，籌到了贖金，可黑鬼居然只放了墨瑾，我明明選的是阿柔！”
“阿柔，她被關在車里，活生生燒死了，墨瑾跟她在一起，居然沒能救下她。”
“我明明選的是阿柔……”
白楚楚怔了下，她只知道沈墨瑾是八歲后跟著沈榮瑞回到沈家的。
并不知道那時發生了什么。
不對，她好像并不是完全沒有聽說過。
她記得沈墨瑾隱晦地說過，他爸媽的感情最初也不被沈家看好，他把沈榮瑞一氣之下就脫離了沈家，他們一家三口遠離沈氏財團權利中心去了別的城市生活。
直到沈墨瑾八歲時，他們這個小家出了意外，他才跟著沈榮瑞回到沈家。
這個意外，居然是綁架案嗎。
那陳越跟她提過的，少爺跟她一樣，是不是也是親眼見到了媽媽被人折磨死。
白楚楚只是想象了一下，竟然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他那條命是阿柔的！要不是他，阿柔就能活了！他那條命是要留著給阿柔報仇的！但他今天居然為了救你，差點沒命！”
沈榮瑞說著，激動起來，言語中帶著憤恨，看向白楚楚的眼神更加不喜。
白楚楚抬眼看向沈榮瑞，一時分不清他是心疼沈墨瑾，還是怪她牽連了沈墨瑾。
但她聽著這些話很是難受。
“我不管你們是怎么想的，你看上他什么，但今天我把話放在這里了，沈墨瑾沒有工夫跟你談情說愛，你、離開他，走得遠遠的。”
沈榮瑞用力懟了兩下拐杖，嘭嘭的撞擊聲顯示著他強烈反對的決心。
“要是沒有沈家，他什么也不是，沒有阿柔，他早就死了，他這條命從來就不該是他自己的！”
白楚楚忽然覺得窒息。
比在湍急的河水中無法呼吸還要窒息。
她面對著沈榮瑞這樣強勢的態度，也不得不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楚楚——”
走廊外傳來沈墨瑾的聲音。
沈榮瑞神色稍霽，瞥了她一眼，拄著拐杖出了病房門。
白楚楚從病床上坐起來，就聽見病房外傳來沈榮瑞對沈墨瑾的呵斥。
似乎還有一聲響亮的巴掌。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你這條命是你自己的？”
“就算要死，那早在十幾年前就該死了，別忘了，你這條命是你媽換下來的！”
“沒查清楚當年的事，沒給你媽報仇前，你想死都不行。”
“……”
這些話隔著還不算厚實的門一字一句地傳進了白楚楚的耳朵里。
好一會后，病房門被推開。
沈墨瑾臉色蒼白，看到她醒著，安心地笑了下，慢慢走了進來，一下將她抱在懷里。
“楚楚，你沒事。”
抱了好一會，他才松開手，攬著她肩膀，“楚楚，我們不分開了，待在我身邊，我會保護好你。”
他好害怕。
怕去晚了。
怕很多年前那一幕再重現。
他不要什么尊重她意見了，只要她在他身邊。
白楚楚感覺到他在抖，“沈墨瑾。”
沒有反應，她又叫了一聲。
“阿瑾。”
沈墨瑾總算是松開了。
白楚楚沒有回應他先前的話，“小越，小越怎么樣？”
“她沒什么大事，體質又跟別人不一樣，這會已經醒了在吃東西補充能量。”
沈墨瑾一直抓著她的手，一雙大掌正好將她的手包裹在內。
“楚楚，以后我們就一直在一起。”
白楚楚垂眸抿唇，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她沒辦法說好，這時頂著他目光，想到他開車去救她，也狠不下心說不好。
“咳咳！”
門口傳來咳嗽聲。
沈老爺子還有蘇妍熙等人就站在門口，蘇妍熙手里還提著一個保溫盒。
白楚楚急忙將手收回來。
“爺爺。”
沈墨瑾收斂了神色。
沈老爺子：“聽說你出了意外，急忙趕來看你，找了你好一會，原來在這。”
“嗯，過來看看。”
沈墨瑾淡淡道。
沈老爺子視線落在白楚楚身上一瞬，“回去吧，還在這做什么。”
“……”
沈墨瑾沒動。
沈老爺子語氣重了些，“怎么？還要老爺子我親自請你嗎？”
沈墨瑾抬眸，跟沈老爺子對視，眼底滑過冰冷。
“我就在這。”
“回去！”
沈老爺子提高了音量。
沈墨瑾依然沒動，甚至沒把沈老爺子放在眼里。
頭一次被折磨忤逆和無視，沈老爺子氣得胸口起伏，拄著拐杖走過來，抬起拐杖就要打在沈墨瑾身上。
沈墨瑾直接伸手接住了拐杖，站了起來，身高一下超過了半百的老頭，居高臨下地看向沈老爺子。
“你——”
沈老爺子驚訝地看他舉動，壓著拐杖還要往下打，但拐杖紋絲不動。
“孽障！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爺爺，你老了，就不要隨便動氣了。”
沈墨瑾松開了拐杖，輕描淡寫地回話。
拐杖突然被松開，沈老爺子差點沒站住，管家張達及時上去扶住了他。
沈老爺子連續深呼吸了幾個來回，不敢相信地看沈墨瑾。
“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了。”
他又看向坐在病床上的白楚楚，壓著聲音。
“白楚楚，你之前答應老爺子要打掉孩子，聽說這事情還沒辦下來，既然今天都在醫院了，那我這就讓人安排！”
說完，他瞇著眼看沈墨瑾，意有所指。
“我看誰還敢在這中間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