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蓉蓉眼睜睜地看著男人與窗戶一同墜落下去,只聽嘭的一聲響,那個男人重重摔落在地的同時,那斷裂的窗戶壓在他身上,玻璃碎片四濺,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
趙鋼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呻吟了幾聲,因為鐵窗戶和玻璃加重了下落的重量,他來不及松手,頭重重的摔落在地上,腦后也是立刻流出一灘血來!
這一刻的沈蓉蓉,突然在看到這一切的同時,也看清了這本書的本質。
世上書籍,大致分兩種。
一種是愛和心血澆灌而來,字里行間滿溢著溫暖與力量,這類書籍成為書靈也是溫暖善良,充滿愛意。
另一種則是作者將內心的怨恨與壓力肆意宣泄而成,充斥著負面情緒,這樣的書或許能讓人看到人性的掙扎,但也可能讓人陷入不良情緒的漩渦,難以自拔。就算成了靈,也會散發著陰郁之氣,不斷傳播痛苦與憤懣,讓靠近的人被其負面能量所影響,心靈蒙上一層灰暗的陰影。
這本書,充斥著許許多多看不見的嫉妒、虛偽、傲慢、貪婪、狹隘、算計、暴力、蠻橫……
總之是……很不好的一本書。
以前她總覺得這本書名字叫《壓災新娘》。關鍵在顧家需要一個女人,完成他們的風水布局,誰嫁給顧家誰倒霉。
所以她在想報復沈月盈時,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嫁給陳禹,讓沈月盈一輩子呆在顧家那痛苦的漩渦中輾轉煎熬。
可現在才發現,這本書的主角,是那個壓災的新娘——沈蓉蓉。
她才是那個倒霉的人。
或者說,她本身就倒霉,因為去顧家做新娘是個倒霉事兒,才會輪到她。
原文中陳禹此時已經是完成任務,順利回到部隊升任營區長,現在卻因為她而命運發生改變,三番兩次的出事受傷。
而趙嵐和趙鋼到底是誰,原文從未提過,他們更可能是在靈氣滲入這個世界時自我誕生的角色。
這些角色的誕生并不稀奇,但為什么只有沈月盈受靈氣感染后產生了自我意識,還認為自己重生了才是最奇怪的事。
當思維轉變,情緒也發生了變化。
沈蓉蓉在屋內四下看了看,咬緊牙根抄起屋里的鐵椅子就用力砸向被鎖住的門!
……
吳崢此時剛好趕到,下車就發現陳禹滿頭是血的倒在地上,連摩托車鐙子都來不及放下,直接丟下摩托飛奔過來,咆哮著問周圍一群混混這是怎么回事!
佟醫生是最傻眼的,他沒想到,自己因為昨天看到趙鋼他們兄妹倆做出那種事,心里厭惡,下意識把那些混混支去他們家,會發生這種事!
哆哆嗦嗦的到衛生所內去找藥和止血的東西……聽到樓上在砸門,又抖著腿上樓去開了門。
他滿眼懊悔地說了句:“蓉蓉……”就被一把推開!眼睜睜看著沈蓉蓉朝著樓下跑去!
趙嵐在后街聽到動靜,慌里慌張地跑到前街!
一瞅見那觸目驚心的場面,她整個人嚇呆了,撕心裂肺地撲過去叫了一聲:“哥——哥!你別嚇我!你看看我!!”
趙鋼沒有任何反應。
接著,她瞅見從衛生所跑出來的沈蓉蓉,怒從心中起,沖過去一把薅住她:“都怪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俺哥咋會弄成這樣?咱這家以后可咋整!都是你都是你——!!”
祖師曾講修仙要訣——首要心靜。行思淡泊,不慕名利。有容人之量,不與人爭。意志堅定,不懼挫折。心懷慈悲,關愛生靈。
他說,蝸牛這種生物,除了命短,其它都極其符合天道對修仙者的要求,天生的淡泊心靜,慢悠悠不與人爭、也爭不過,意志堅定,別人走一步,蝸牛走一天,又是土中生長,身染天地靈秀,若得機緣,成大道是遲早的事。
可此時,隨著進入這本書的時間越來也長,沈蓉蓉似乎也變了。
尤其是遇到陳禹之后,看到他受傷更是完全靜不下來,被趙嵐攔著撒潑,體內的靈氣在暴躁地亂竄。
她抬眼陰鷙地盯著趙嵐呵斥:“讓開!”
趙嵐怒火中燒,不由分說的就開始動手在她身上撓扯,罵道:“我不讓!你必須給俺家賠錢!還有那個姓佟的!要不把俺哥后半輩子包了,我這輩子都不讓你們好過!!”
沈蓉蓉似乎有些吸無賴體質。
反正吳崢是每次見到沈蓉蓉,她必定都會挨揍。
此時他手捂著陳禹在流血的腦袋,趕快叫旁邊的兄弟幫忙扶一下,自己甩了甩手上的血就準備沖過去幫忙。
卻沒想到,原本溫柔軟糯的小丫頭,此時戾氣橫生,眼神都透著殺氣,抬起一腳便踹在那女人腹部,將她踹了個老遠!
與此同時,一輛小汽車在塵土飛揚中疾馳而來,吱嘎一聲停在不遠處。
轉眼車的所有門都被推開,竟然是沈家那兩個勢利眼和沈月盈……顧逸風最后下來,看到眼前那血腥的場面,下意識掩唇惡心,皺著眉頭不想靠近。
在他的車后面,還跟著幾輛三輪車,不少拿著鋤頭鏟子的人坐在上面,也在陸陸續續地往下跳。
這些天吳崢手下的那些混混們也沒少和這群人打照面,知道是那顧家找了大師看了沈月盈的相,說她是克夫克子的面相,夫婿跟她結合后命宮難守,多磨多難,子嗣上也希望渺茫,就算有了也是同樣多災多病的命運,萬萬不能結親。
顧家當即翻臉不認人,直接找了律師上沈家,說要是換成沈月盈的話,就告他們,限他們一個月內必須把沈蓉蓉送過去結親。
但他們雇來找人的都是高薪日結,難免有些巴不得老板永遠找不著沈蓉蓉的想法,所以問也問得不仔細,問到了也裝作沒問到,只想著多干一段時間。
因此吳崢一直也沒對他們怎么樣,只是在確認了動機后和他們各找各的。
此時,兩波人聚在一起,看著那群人陸續跳下來站在小轎車后,顯然是準備好一言不合就干仗的。
臭流氓和雇工打架,不管誰先動手,進了那地方,永遠是有案底的先吃虧受氣。
吳崢立刻在陳禹身上摸索出來他的電話本,找到那些軍人兄弟的尋呼號,叫身邊的朋友快點去通知他們過來!
就算真打起來,幾個披著綠皮的人來拉架,有立場,也更有力度。
沈父和沈母從車上下來后,一改之前的尖酸刻薄樣,反而看見沈蓉蓉和看見親女兒似的。
沈母一路小跑地迎過來,哭著:“哎呦!我的二丫頭喂!怎么幾天不見就瘦成這樣了啊!媽媽可要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