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梗著脖子，提高嗓門故作有底氣的模樣。
“我也炒股，本錢當然有啦！”
男人嘿嘿笑了笑。“比特幣和股票不太一樣，你知道一枚比特幣要多少錢嗎？”
“多少錢？”陳父一臉疑惑。
男人點開自己的賬戶，將手機伸到陳父的面前。
看著頁面上那一連串數字，陳父瞠目結舌，嘴唇微微顫抖著。
“四萬多一枚幣？”
“對啊，所以我問你的本金有多少。”
“這個幣是什么東西啊？怎么這么貴！”
陳父雖然看不太懂，但是多少錢買進，現在賺了多少錢他還是看得懂的。
另一個也拿出手機介紹道：“比特幣是一種基于去中心化技術的加密數字貨幣，它的核心技術是區塊鏈。”
男人說了一堆東西，陳父聽得暈乎乎的，身旁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非常起勁。
他聽完還是不知道比特幣到底是用來干啥的，只知道很厲害很稀有。
陳父看了另一個人的賬戶，驚呼道：“你是三萬多塊時買進的，天啊，現在漲到六萬多塊，你發大財了！”
“可不是，我們倆現在都不工作了，每天睡醒就打開手機看今天又賺了多少錢。”
“我們現在到全國各地旅游，邊看風景邊看看比特幣又漲了多少錢。”
陳父羨慕地看著他們，眼睛忍不住又看向手機屏幕上不斷漲高的曲線。
該死的，如果早點認識他們就好了，那個時候把炒股的錢拿去買幣，現在能賺不少錢。
陳父越想越后悔，他心急火燎地問道：“這幣漲這么高了，現在還能進場嗎？”
陳母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聊什么，不過她看得出來，丈夫又想炒這些東西。
想起陳智軒之前謾罵的話，她猶豫了下，伸手輕輕扯了下丈夫的衣服。
“孩子他爸，咱們還是別……”
想到自己被套牢的股票，陳父羞惱地拍開妻子的手，打斷她的話。
“你個娘們懂什么，滾一邊去，別摻和我們討論。”
“啊，嘶！”陳母疼得收回手，她委屈地按揉著被打紅的手背，不再說話。
男人點開日K線圖往前托動，問道：“前一個小高峰是一萬漲到三萬，再當時看起來肯定覺得漲得很高，可是咱們現在再看呢，要是三萬點進場，現在六萬多是不是賺大發了？我們倆可都是四、五萬后才進場的。”
陳父聞言點了點頭，“有道理，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撐死膽大餓死膽小。”
“就是這個理，你現在覺得這個價格漲太多了，萬一后面漲到八萬九萬呢？”
“漲到八九萬？”陳父心里估摸算了一下，心臟不由得劇烈跳動起來。
他興奮地咽了下口水，“要是現在買進五枚幣，漲到九萬，那能賺個十二萬！”
“是啊，五枚就能賺十二萬，要是有五十枚呢？那可就是一百二十萬！”
那兩個男人得意地看著手機，“我們倆可是把老婆本都填進去了，輕輕松松賺了幾百萬。不過比特幣的確風險高，大哥你要是覺得這個價位沒把握，要不還是繼續炒股吧。”
提到炒股陳父就想起自己那吃了二十多個跌停，現在已經停牌可能要退市的股票。
陳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事，我有錢，這個怎么注冊呀？”
在候車廳里，他們熱情地幫陳父注冊賬號，教他如何使用軟件。
陳父欣喜地跟他們要了電話號碼，方便以后討論行情。
他們目的地不同，聽著汽車站廣播，現在到點該上車了。
陳父只恨相見太晚，若是早點認識他們，他也不用去低聲下氣求賀婉婉，去醫院醫鬧。
坐在車內，陳母不放心又勸了幾句。
他的眼睛牢牢盯著手機屏幕，厭煩地斥責，“阿澤不知道得關幾年，老子不想著怎么搞錢，難道我們去吃西北風啊？你屁用沒有，自己賺不了錢還想拖累我啊。”
陳母委屈地咕噥著：“可問題是，咱們哪來的錢啊？”
陳父微微一怔，是啊，他們去哪要錢炒比特幣啊！
激情澎湃的陳父立即萎靡了，回家路上他一句話都不想說。
汽車行駛差不多一天，他們終于回到小縣城里。
剛從汽車站出來，不少人在外面發宣傳單。
陳父隨手接過，眼睛掃了一眼紙上的字，瞳孔睜大站在原地。
“怎么了？”陳母疑惑地靠過來問道。
陳父急切地問道：“小伙子，這個房屋抵押貸款怎么搞啊？”
“先生，您家的房子有房產證嗎？”
陳父剛懸起的心立馬墜落，“沒有，是自建房。”
“沒有房產證做不了抵押貸款，土地證有沒有？可以做土地抵押貸款。”
陳父興奮地點頭，“有有有。”
“你要是有貸款意向，要不跟我去公司聊聊？”
“好。”
陳父陳母跟隨男子來到一家小額貸款公司，詳細詢問下，得知自家那片土地只能貸個幾萬塊出來，勉強能買一枚比特幣，他失望得連連嘆氣。
驚喜和失望的情緒交織之下，陳父感覺腦子胸口有些悶煩。
兩人剛從公司走出，又被兩個男人擋住去路。
他們也是做貸款業務的，熱情地講述他們的方案和抽成。
問了大致能貸出多少錢，陳父失落地問道：“幾萬塊太少了，哪夠干什么呀！”
“陳先生，你要是急著用錢，可以轉讓土地呀。你們不是有自建房么，自建房的那塊地也算錢。”
陳父欣喜地追問，“能賣多少錢啊？”
“多少畝地啊？”
“應該有十畝。”
“大概能賣二十萬。”
陳父琢磨了下，要是二十萬全部拿去買比特幣，應該很快就賺得盆滿缽滿。
“那你現在跟我回去拿土地證？”
陳母臉色驟變，忍不住出聲制止：“孩子他爸，不能賣地！”
陳父焦急得一巴掌扇了過去，把妻子打得頭暈目眩。
“閉嘴，咱們家那些地都荒廢成啥樣了，你說說你都多久沒下過地了，不賣留著干嘛！”
“可是沒了地，以后咱們怎么辦？”
“錢撰在手里才是硬道理。”
陳父要了工作人員的聯系方式，立馬帶著陳母往村里趕去。
時間不斷流逝，比特幣漲得越高他越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