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天,徐鶯時上班的路上還不停地翻看閑魚后臺,依然是沒有人詢價。
哎,經濟下行,奢侈品也不好賣了。
到了律所,換好衣服,正在整理工位,吳遠達從他辦公室跳出來,喜形于色。
“我團隊的律師,還有小徐,過來開個會,好消息!”
徐鶯時心知肚明,多半是四海要和吳遠達簽訂舊城改造項目的專項顧問合同的消息到了。
這么早,周林深怕是今早一到辦公室便下達了命令。
林城市北城區舊城改造項目,是林城市的重點項目,說白了是市里的形象工程,由左副市長親自牽頭。
坊間傳聞,本屆一把手極有可能往上走,舊城改造,便會成為左副市長的政績,本屆高升后,左副市長上位一把手,便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
明眼人都知道,四海能將舊城改造項目的專項合同給遠達所,基本上等于明示天下,只要遠達在這個過程中不出大的紕漏,四海的總顧問合同,便是遠達的囊中之物了。
吳遠達將團隊叫到辦公室,興奮得滿面紅光,不停地摩拳擦掌。
“功夫不負有心人啊!四海終于要被我們攻下了!”
“四海法務部的任經理,已經打電話來通知我下午過去簽舊城改造項目的專項合同了。”
“舊城改造項目的戰線長,四海不可能長時間沒有法律顧問,所以我猜,這多半是四海對咱們的一場考驗。”
“咱們不松懈,鉚足勁兒,認真干好三個月,四海的總的法律顧問,就是我們遠達了!”
團隊的律師識做,紛紛熱烈鼓掌。
吳遠達拍拍手,繼續發表演講。
“大家這段時間也辛苦了,我不會虧待大家。”
“大家加足馬力,先去準備資料,下午簽完約,晚上我請大家吃飯,犒勞一下!”
說完吳遠達環視團隊成員,可能是在想帶誰去四海簽約。
他的目光終于落到徐鶯時身上,同時也注意到徐鶯時那個鍋蓋底一般的劉海。
“哎呦,你這劉海怎么回事?傻乎乎的!”
“本來還想讓你跟我去四海簽約的,你搞成這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讓人誤以為我們遠達專業性不強。”
徐鶯時如蒙大赦。
“昨天剪頭發把頭發剪毀了,再說我手上還有好幾個合同要擬,下午還打算去臨湖區法院立案,我就不去了。”
從吳遠達辦公室出來,回到自己的工位,屁股還沒有坐熱,吳遠達又把她叫了進去。
“小徐,還是只有你跟我去,剛剛四海的任經理打電話來,說這個項目比較繁雜,律所這邊最好派專人對接。”
“你以前跑過幾次四海,任經理對你印象好,指名道姓要你去。”
說完自己往大班椅里一靠,若有所思地看著徐鶯時。
“小徐,我是過來人,我給你說句實話,你看,你那些師兄,跑四海怕跑得比你勤,專業能力肯定也是強過你的,你想沒想過,任經理怎么就記住了你?”
徐鶯時低頭不說話,還能為什么,一多半是周林深吩咐的吧。
她去這幾次,任經理的面都沒見著呢!
吳遠達繼續說:“你漂亮啊,漂亮是你的強項,是你的武器,就看你怎么用!”
“我告訴你,石淑琴,整天說她啥林城大學畢業的,我呸!”
“函授!”
“她的專業性能比過我們所里哪個律師?不就是年輕的時候長得不錯,人又放得開?”
“現如今一年三百多萬的收入,誰還能說她半句?”
“她和那法院執行庭的……嘿,我也不好講得那么明白,反正我們要去臨湖法院執行,還得求石淑琴!”
石淑琴的風流韻事一直以來便是遠達所茶余飯后的議題之一。
吳遠達今天心情好,當著她這個新兵蛋子講石淑琴,徐鶯時更加不敢接嘴。
吳遠達可能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了,趕緊坐直了身子,把話圓回來。
“小徐,當然我并不是說你就要像石淑琴這樣,你呢,反正自己掌握好分寸,別浪費自己的這個先天武器。”
“四海周總,還有任經理那邊呢,以后你就機靈一點,多周旋一下。”
“哎呀,你這個劉海,就不能買個好點的假發?”
吳遠達心情好話多,機會難得,徐鶯時心中盤算了一下,壯著膽子抬起頭說道:
“吳律,我沒錢,我一個月三千五,一頂稍微好點的假發一千多呢,買不起!”
“這個大項目簽下來,吳律是不是可以考慮我……轉正的事情?”
畢竟轉正可以多領一千五,還能買社保了呢!
吳遠達拿手指點她,哈哈笑:“滑頭!”
“你這小心思用我身上沒意思,要用到周總啊,任經理這些人身上!”
“好,你這幾個月,表現確實不錯,那下個月就按正式員工執行!”
“謝謝吳律!”徐鶯時也開心地笑。
吳遠達道:“還是那句話,把握分寸,把握機會!”
“說不定周總或者任經理,就會成為你的貴人,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到那個時候,我這位置,給你坐!”
下午吳遠達帶徐鶯時去四海,一路上,還在望著她那個劉海唉聲嘆氣。
徐鶯時知道,他這是擔心她形象盡毀,不受周林深或者那個任經理青睞了呢!
簽約安排在五十八樓法務部的一間小會議室。
周林深居然也紆尊降貴地出席了,他坐上首,和他們隔開幾個位置,也不看他們,一直盯著手機專心看,一副日理萬機的樣子。
任經理和他們講合同細節,徐鶯時揣在包里的手機,突然“叮咚”,“叮咚”地不停響。
吳遠達瞪她一眼:“這么重要的場合,趕緊關了,好好聽任經理講,多學習!”
徐鶯時取出來斜著眼睛看一眼:“周林深”發來八條消息!
“周三歲!”徐鶯時在心里罵一句,偷偷瞄一眼周林深,他還是面無表情地低頭看手機,甚至眉頭緊蹙,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表情,好像發消息的人不是他。
細節講完了便是簽字的環節,雙方簽完字,周林深和吳遠達握手,稍稍掛一下手指便走到徐鶯時面前,向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