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洛一后面打電話說的話,聲音越變越小,小到都聽不見。
等從洗手間出來,明顯是哭過的樣子。
傅初霽看她眼睛紅紅,一下子竟然犯起難來。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緊皺起的眉頭變得更深,已經(jīng)變成川字模樣。
沒有再有任何交流,梁洛一只是背對著男人睡了一晚。
翌日,一大早就被傅初霽押著人送去了機場,同時身后還跟著兩個保鏢。
他知道。她從上車那一刻起,臉色都變得很不好看。
現(xiàn)在她人更是沉默不語地望著登機口發(fā)呆。
“到了給我發(fā)消息,別忘了我給你說的話。”傅初霽捏了捏她臉頰,梁洛一完全沒有想抬起頭來看他一眼。
等將人送入登機口,他望著梁洛一消失的背影發(fā)現(xiàn)發(fā)了很久的呆。
“傅總,該回公司了。”在一旁的顧淺今天來,就是為了準(zhǔn)時準(zhǔn)點將傅初霽送到公司。
他沒回答,只是開始往機場門口方向走去。
上了車,空氣里如死一般的寂靜,顧淺只能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明語夕那邊,這兩天有什么動向。”他看著手里的平板,下意識提到。
“明語夕從醫(yī)院回到家里,這幾天就沒怎么出門過。可你們的訂婚宴就在眼前了。”
他將平板擱在一邊,眼神有那么一瞬間的呆滯,而后平靜回道:“沒事,一切照常,反正丟臉的人不是我。”
回到家的傅初霽好像習(xí)慣了現(xiàn)在的生活,打開燈的那一刻沒有看到人在,心里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拿起自己的手機,想要打電話,突然反應(yīng)過來,人還在飛機上。
電話又被迫放在一邊。
看見家里還擺放著她的很多衣服,已經(jīng)開始在聞她衣服上的香味。
好像味道在,她人就還在。
像是覺得聞她衣服上的味道還不夠,傅初霽又去洗手間洗了個澡,用的還是梁洛一貫使用的沐浴露。
等再次躺下,他才感覺到安心。
梁洛一在經(jīng)過長達(dá)十二個小時的飛行時間,總算到達(dá)洛杉磯機場。
她從下飛機的那一刻,保鏢都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就算她上廁所也有保鏢跟著進去。
這次傅初霽,給她配的一個男保鏢,還有一個女保鏢。
她如果想要順利離開,就還需要再想想辦法。
好不容易到了比佛利山莊,一進門梁洛一是謹(jǐn)慎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梁小姐,傅少說房子是一開始就找人打掃過了,你可以安心住下。”女保鏢從下飛機都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突然開口說話,反倒讓梁洛一覺得不適應(yīng)。
隨即點點了頭,梁洛一突然心生好奇:“你叫什么?”
“秦鷺。”
她沒在說話,反而留下男保鏢在家,她一個人開著租的車出門去了。
上了樓,梁洛一覺得可能是換了新環(huán)境,整個心境也變得不一樣。
看到手機消息提示的聲音。
才關(guān)上了房間門,將男保鏢徹底隔絕在門外。
“姜禾,是我,我剛到美國。”她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知道保鏢就在門外。
突然打開了房間里的花灑,還有洗手臺的水龍頭,水聲剛好能蓋過她接電話的聲音。
“你一周后能來奧地利嗎?”夏禾和她只是短短的交流了一下,具體情況她也只能梁洛一人到奧地利慢慢說清楚。
眼下,需要確定她的時間。
“我機票已經(jīng)看了,洛杉磯沒有直達(dá)薩爾茨堡的,我買好票就會告訴你。”她現(xiàn)在也實在不能確定什么時候能出發(fā),快的話兩三天,慢的話可能需要更久的時間。
梁洛一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突然變得不認(rèn)識鏡子里面的人了。
她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打開一看,果然是他。
匆匆結(jié)束和姜禾的電話。
傅初霽的電話視頻就已經(jīng)打來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問了一句無關(guān)緊要的話:“聽秦鷺說你們到了比佛利,怎么樣,住著還習(xí)慣嗎?”
“還好。”梁洛一的目光都沒有直視著電話那頭的男人,反而選擇四處張望。
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秦鷺那邊有我的副卡,你在那邊想買什么就買什么,我這邊的事情一結(jié)束,就來接你。”他的話意有所指,什么結(jié)束?什么來接她。
她目光閃爍了一下,有一絲防備,很不確定。“你什么事情結(jié)束?”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掛掉電話那一刻,傅初霽還一直翻看著視頻的截圖,像是覺得現(xiàn)在還不夠,拿起手,順著屏幕摸了摸她的臉頰。
才覺得心靜了下來。
聽到敲門聲時,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書房門被打開。
看清來人,傅初霽并沒有覺得很驚訝,驚訝的是他人怎么進來的。
他神情淡淡,并沒有把突然出現(xiàn)的傅斯銘當(dāng)回事。語調(diào)變冷,“你怎么進來的?”
“我怎么進來的重要嗎?傅初霽,我們兩兄弟也是時候算一算這筆賬了。”
傅斯銘離他越來越近,周身全是酒味。
他下意識捂住自己的鼻子,“你喝醉了酒別在我這撒酒瘋,滾回你的美國去。”
“京市就是我家,我去哪里?小的時候我因為你去美國,現(xiàn)在我因為你又回到美國,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憋屈嗎?”他順手拿起手邊明代的古董花瓶,直接砸碎在地。
“你知道這個值多少錢嗎?”傅初霽此刻緊緊握住手機,臉色愈發(fā)陰沉。
下一秒,傅斯銘將目標(biāo)集中到他的手機上,伸出手一把就奪過來。看著手里里面的照片,突然大笑起來。
像得了失心瘋一般。
開始評頭論足起來:“傅初霽,你這樣的人也會愛人嗎?我都已經(jīng)看到你們倆的結(jié)局,梁洛一跟著你,下場一定比我還慘。”
一下不威自怒的傅初霽,聽了這話,瞬間變了臉色。
不禁反諷道:“我和你不一樣,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情都有我擋在她前面。你能辦得到嗎?”
他的質(zhì)問,讓傅斯銘的腦子轟的一聲被炸開。
他拿出準(zhǔn)備已久的瑞士小刀,直接正中傅初霽的心臟處。
傅初霽跪下來,捂著胸口。
“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