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柳滄龍的眼神。
我意識到,他沒有騙我。
他很篤定。
可我心里也不服氣。
憑什么每次都是他在掌控全局。
而我,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那就讓孤魂野鬼找我好了。”我冷傲的回答。
陰骨入血,既然血能吸引無數(shù)邪祟,來爭搶著吃我。
他柳滄龍那么想要這陰骨,豈能眼睜睜的看著到手的食物飛了?
我不信!
“你還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啊!”柳滄龍冷笑一聲,抓著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他拽著我,幾乎是拖著我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樹下。
這棵樹據(jù)說已經(jīng)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樹干粗壯,需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過來。
樹冠繁茂,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樹蔭下也顯得陰森森的。
“我?guī)襾磉@里干什么!”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揉著手腕。
他沒說話,只是抬頭看著那棵老槐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老槐樹?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村中不栽槐樹守。
“五陰之木”包括松樹、柏樹、槐樹、榆樹、檜樹。
這玩意是聚陰的。
這柳滄龍,是想讓我真死在這里?
柳滄龍緩緩轉(zhuǎn)過頭,那雙幽深的黑眸盯著我。“蘇璃,你以為我在嚇唬你嗎?”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
“你……”我下意識地后退,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猛地拉進(jìn)懷里。
“你怕了?”他低頭看著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現(xiàn)在把鐲子摘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不,摘。”我一字一句道。
他輕笑一聲,低頭在我耳邊吹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沙啞,“蘇璃,你最好祈禱那些孤魂野鬼今晚不會出現(xiàn),否則……”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語氣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危險。
突然,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陰冷起來。
耳邊隱約傳來一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我心里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看來柳滄龍并沒有騙我,我的血真的引來了那些不干凈的東西!
我抬頭看著柳滄龍,卻見他非但沒有一絲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看來,今晚有好戲看了。”他說著,退后了幾步。
陰風(fēng)陣陣,槐樹枝丫上的樹葉沙沙作響。
仿佛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暗中窺伺著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柳滄龍這個瘋子,他真的要把我喂鬼嗎?
我感到一陣暈眩,脖頸處的傷口隱隱作痛,鮮血似乎又要涌出來了。
我用力捂住傷口,卻無濟(jì)于事。
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我仿佛聽到周圍傳來一陣陣貪婪的喘息聲。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不遠(yuǎn)處已經(jīng)出現(xiàn)無數(shù)人頭攢動的黑影。
“桀桀桀……好香的鮮血……”
“陰骨,這是陰骨的味道!”
“啊啊啊——幾百年了,我終于又嘗到這種美味了——!”
那些黑影越來越近,我甚至能看清他們猙獰的面孔和腐爛的身體。
我嚇得趕緊站起身,朝另一邊逃跑。
卻被一只無形的手,突然拽住。
我猛然回頭一看。
一個干枯蒼白的臉,沒有絲毫血色,眼里閃過兇光,貪婪的張開腐臭的嘴,“陰骨……是我的……桀桀桀……”
我被面前的陰魂死死拽住,根本走不動路。
渾身仿佛被千斤重的東西壓著。
我感覺我的腳踝被什么東西抓住了,那觸感冰冷刺骨。
我低頭一看。
地上竟然有一只血手,拽住了我的腳踝。
黑漆漆的頭顱,披著長發(fā),我能感覺到,長發(fā)下面必然是極度恐怖的臉。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黑影,似乎也開始躁動想要撲上來。
完蛋!
我閉上眼,已經(jīng)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
可預(yù)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耳邊忽來呼嘯的風(fēng)聲。
我偷偷睜開眼,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我身前。
是柳滄龍。
“滾!”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原本張牙舞爪的惡鬼,此刻都瑟瑟發(fā)抖地跪在地上。
“誰準(zhǔn)許你們碰她的?”柳滄龍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那些惡鬼匍匐在地,渾身顫抖著,卻不敢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還不快滾!”
柳滄龍一聲令下,那些惡鬼如蒙大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輕笑一聲,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強(qiáng)迫我與他對視,“你是不是,你真以為我會把你喂鬼?”
我別過臉去,沒有說話。
我知道我賭贏了。
柳滄龍要想殺我,早殺了。
況且他戴著奶奶給我的鐲子,只要我觸犯危險,他必須要來救我,不得違抗。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蘇璃,你就這么想死?”
我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柳滄龍真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
一會兒正常的很,一會兒就變成這樣。
我還是沒有說話。
大概是我的沉默,反而把柳滄龍氣得更生氣。
“我遲早會讓你摘下它!”柳滄龍強(qiáng)忍著怒意,轉(zhuǎn)身離開。
夜幕之下。
他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我總覺得,不遠(yuǎn)處有一雙眼睛,一直在偷偷盯著我。
我踉踉蹌蹌的回到屋子里。
江安序果然不在。
我心里不禁疑惑,這柳滄龍,為了嚇唬我去喂鬼,不會真的放火去燒道觀吧?
要是這樣的話,這家伙是不是太幼稚了!?
疲倦讓我根本沒精力去找江安序,我便直接躺在床上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我感覺到床半陷了下去,一雙冰冷的手摟住了我的腰。
可我睜不開眼。
昏昏沉沉的睡了。
一直到,第二天醒來。
床上并沒有其他人,但卻沒有人。
但我睡得另一邊,卻能看見床單上有些凌亂的痕跡,就像是被人躺過似的。
我心里不禁疑惑。
昨晚真的有人到我床上了?
是誰?
柳滄龍嗎?
但細(xì)細(xì)一想,他那恨不得吃了我的嘴臉,分分鐘想殺了我。
應(yīng)該不會抱著我睡覺吧?
我洗漱換好衣服從屋里走了出來。
江安序正好從外面推開院子的門進(jìn)來。
我愣了愣。
江安序昨夜未歸,一直到早上才回來,臉上還灰塵撲撲,看來真的是去滅火的。
那昨晚……抱著我睡覺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