餤蘇棠連忙后退,老秦和肖霖逸同時上前。
老秦果斷從身后拖住珍妮弗,肖霖逸則抬手護住蘇棠的臉。
針頭下落的速度極快,避無可避之下,深深扎進了肖霖逸的手背。
鮮血沿著細長的針頭緩緩滴落,肖霖逸卻未吭一聲。
他欣慰地看向蘇棠,嘴角竟勾起一絲微笑:“我這保鏢,總算起了一次作用。”
那微笑,讓蘇棠心疼不已。
珍妮弗被老秦結實的手臂牢牢鉗制,她的劇烈掙扎毫無效果。
她惡狠狠地看向肖霖逸:
“你居然心甘情愿為她受傷......你這個白眼狼,你都給我等著......”
狠話沒說完,被老秦捂住了嘴。
“真吵!回警局有你說的。”老秦不耐煩地把珍妮弗拉了出去。
“讓我看看傷口。”蘇棠抓住肖霖逸的手腕,查看傷口。
肖霖逸用力掙脫,把手臂整個藏在了身后。
他笑著吐出一個字:“臟......”
蘇棠的眉心跳了跳。
她抬眼看向肖霖逸,他原本桀驁不馴的眼神,少了幾分光彩。
那嘴角噙著的笑,也是脆弱又苦澀。
珍妮弗說的話,終究還是傷到了他。
“蘇小姐,秦隊讓您和這位先生,走一趟警局,錄個口供。”
門外傳來制服小哥的提醒聲。
“我們馬上過去。”蘇棠轉頭回應。
同時,她果斷抓起肖霖逸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把他領到護士面前,消毒、包扎。
整個過程,蘇棠沒有松開肖霖逸的手。
當蘇棠和肖霖逸趕到警局問詢室的時候,珍妮弗的情緒已經平穩。
老秦正坐在她對面,一臉無奈。
看見蘇棠走進來,珍妮弗輕蔑地抬頭,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就這點小事,你覺得,能關我幾個小時?”
珍妮弗把玩著手指,根本沒把蘇棠放在眼里。
蘇棠緩步上前,坐在了珍妮弗的對面。
珍妮弗說得沒錯,故意傷害罪主要根據傷害的程度量刑。
肖霖逸手掌的傷口,根本奈何不了她。
但是,有一件事,現在是揭發的最佳時機。
“秦隊,我想提告張瑤,她故意傷害我母親柳英,致使她傷重身亡。”蘇棠死死盯著珍妮弗,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你......!”珍妮弗的瞳孔驟然放大,如同被鎖定的獵物般,驚恐萬分。
她猛地站起身,看向老秦,身后的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警官,她在胡說八道,你不要相信她。”
“有證據嗎?”老秦沒有理會珍妮弗,而是認真地看向蘇棠。
“現場目擊者,張大誠。”蘇棠堅定的聲音,在審訊室回蕩。
蘇棠的話像一把利劍,瞬間命中珍妮弗的恐懼。
珍妮弗連退幾步,眼神空洞地跌坐在地。
張大誠很快被傳訊了過來。
一直呆坐在地的珍妮弗,突然起身,沖到了張大誠的身邊。
她緊緊抓住張大誠的袖口,哭得撕心裂肺:
“爸,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一直都把你當我爸。
從小到大,你最疼我了......以后我也一定會好好孝敬你的......”
張大誠扭開臉不看她,聲音顫抖卻堅定:
“你不用再說了。你害死我妻子,又差點害死我親生兒子,我是不會心軟的......”
果然,沒有了血緣的牽絆,張大誠不會再替珍妮弗兜著。
珍妮弗嘭的一聲,跪倒在地,她抱著張大誠的腿,固執地重復:
“爸,這一切不是我的錯……我也是無辜的。我真的把你當親爸爸……爸.....”
這一聲聲呼喚,此刻聽在張大誠耳中,凄涼又諷刺。
“把她先帶下去。”老秦揮了揮手,讓人把珍妮弗帶下去。
“爸,爸......你不能不要我......”珍妮弗一聲聲的呼喊,回蕩在審訊室的走廊里。
張大誠抹了一把眼淚,朝著蘇棠快步走來:
“棠棠,我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你。”
他抓住蘇棠的手,近似哀求:“我會指證珍妮弗,這次她一定逃不掉。叔叔只求你,給郁東留一條生路。”
張大誠在這種時候,還想著跟她做交易。
他想用指證珍妮弗,來交換她不狀告張郁東。
截至目前,張郁東的罪行僅限于經濟問題。
如果蘇棠執意狀告張郁東,那多次蓄意強奸、非法監禁、強行取卵等罪行,即便張郁東醒來,也是要把牢底坐穿。
蘇棠用力抽回手,別開臉,語氣冰冷:“張叔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郁東他已經是廢人了,就讓他留著一口氣,給我送終。好不好?”張大誠抓著蘇棠的衣袖,繼續哀求:
“看在我們曾經是一家人的份上,看在你媽媽的份上......”
提到柳英,張大誠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
他哽咽著,聲音沙啞:“叔叔知道錯了,這些年我縱容了他們太多,讓你和你媽媽受了很多苦。我……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去贖罪……”
說完,他緩緩跪下,膝蓋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顯得格外沉重。
蘇棠的目光變得復雜。
她望著眼前這位曾經給予柳英溫暖的男人,心底泛起了漣漪。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柳英溫柔的笑臉,在無聲地訴說著寬恕。
蘇棠咬了咬牙,低沉地提出了條件:“如果他醒來,不再作惡,之前的事......就算了。”
說完,蘇棠快步離開。
這令人窒息的審訊室,她一刻也不想呆了。
剛走出審訊室,她看見了容墨白。
他靜靜地依靠在審訊室外的墻壁上,指尖夾著一支未燃盡的香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既深邃又難以捉摸。
他微微抬頭,目光穿過繚繞的煙霧,凝視著她:
“張郁東已經脫離危險。他對我,還有用。”
張大誠苦苦哀求她,是因為張郁東很有可能醒來。
這是第一次,容墨白向蘇棠解釋他行事的動機。
蘇棠不知道他剛才跟張大誠談了什么。
但是從張大誠剛才的狀態來看,容墨白已經從心理上,完全擊垮了張大誠。
一個小時前,醫院天臺。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什么。”張大誠面向容墨白,表情陰冷,不再裝慈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