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王老師批改完顏素的卷子，她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九十四！”
“不可能，我剛剛算了就是九十五！”顏素想到差一分，王老師就不給她安排工作，急得直接站起來，搶過卷子檢查。
看到最后扣分的是作文，她好看的柳葉眉擰著：“王老師，每個人對作文的理解不一樣，我覺得我九十四應該差不多了！”
王老師沒好氣地哼了聲：“就你嘴硬，我看到時候成績出來你沒有這么高，我就把你工作給你弄掉！”
“王老師，這么說您答應了啊，您真好，您可是我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顏素高興激動地抱著王老師，但凡她力氣大一點，她都想把王老師抱起來轉圈圈。
王老師教書育人了一輩子，學生給她起了個滅絕師太的綽號，喜歡她的同學最多走在路上碰見問她兩句，哪里會像顏素這么抱她。
她嘴里喊著：“臭丫頭你給我停下來，我可是你老師！”
嘴角卻要咧到耳朵根子去了。
顏素高興夠了，放開王老師：“可愛的小老太太，您給我說一下這份工作的情況，如果可以的話明天我就想去上班！”
王老師聽見她叫自己老太太，看著她那張貼過來的大臉，實在是無奈。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就中午了，正好學校那邊也有時間，我就直接帶你過去！”
“辛苦您了！”
顏素俏皮地做了個請的姿勢，屁顛屁顛地跟在王老師后面。
顏素和王老師騎著自行車從學校出來就往東邊去了，打了七八個電話沒打通的霍行知趕到校門口。
門衛說：“你說王老師啊，就剛才領著他們班的一個女生走了！”
霍行知再問：“那您知道去哪了嗎？”
門衛就搖頭。
霍行知目光沉下來，王老師肯定是帶著顏素去找工作了。
她就那么討厭自己？就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霍家？
霍行知腦子里又浮現出昨天晚上顏素喝醉酒，他無意間碰到她的反應。
他上了車，把車窗全部搖下來，手肘搭在車窗上，抽著煙等著顏素回來。
王老師說的軍區幼兒園是空軍幼兒園，距離霍家的家屬大院騎自行車要將近四十分鐘。
王老師進去找人，顏素就在院子里等著
這是顏素第一次來軍區幼兒園，她看著八零年代的幼兒園和后世的幼兒園差不多，不過這里說是幼兒園更像是托兒所。
最小的孩子一歲多，最大的孩子五六歲，每個孩子都穿得很干凈。
院子里鋪著平整的水泥地，還有一塊土坑，院子里擺滿了各種孩子玩的小玩具。
“曉梅，這就是我和你說的顏素！”王老師領著一個大肚子的女同志從辦公樓里出來。
郭曉梅看到顏素那張臉就驚艷了：“二姨，她長得這么好看能帶好孩子嗎？”
聲音不大，顏素聽得一清二楚。
“姐，外貌是我媽給我的，本事才是自己的，我的情況王老師應該和您說了，我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看您這肚子應該是快生了吧，這樣我下午就在幼兒園待著，您看看我的表現，您要是覺得我還行再談工作的事情，您要是覺得不行，我也不麻煩您！”
她大度的態度，干凈利落的辦事方法，出乎郭曉梅的預料，又被她爽快的性子給吸引。
“行，那就按照你說的做，我這是馬上要生了要坐月子，實在是沒辦法才讓二姨給我找人的！”
王老師見二人說好：“既然你們兩個都說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顏素你下午孩子放學就趕緊回去！”
“王老師，麻煩您給祁校長說一聲，我昨天借住在祁校長家里，我怕祁阿姨擔心！”
郭曉梅聽見這話眸光閃了閃，送走二姨后，拉著顏素的手親切地說：“顏素，你和祁校長是親戚啊？”
“不是！”顏素微微搖頭：“不過祁阿姨對我很好，昨天高考結束，祁阿姨給我慶祝高考結束，我喝了一點啤酒就醉了，就睡在祁阿姨家里！”
顏素知道郭曉梅的心思，八零年代的人很淳樸，親戚關系這些方面卻是很看重，也許王老師帶她來，郭曉梅不一定會把工作留給她，但是提到祁阿姨，就是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顏素很清楚自己現在想要什么，她不會沒苦硬吃，也不會裝什么清高，而且她剛才說的都是事實，祁阿姨也不會介意的。
郭曉梅給顏素介紹了幼兒園的情況，這年頭軍人多家家戶戶都有三四五六個孩子，所以幼兒園里將近三百個孩子，郭曉梅說因為他們幼兒園占地少，孩子算少的了。
她負責的是五六歲的孩子，也就是后世說的中班的孩子，正是最好動，最不聽話的時候。
郭曉梅走進教室里，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扶著腦袋：“該說的我都給你說完了，我肚子不舒服去辦公室里歇一會，你去照看著孩子，墻上貼著什么時間干什么事，你照著那個做就行，有什么事你叫我！”
郭曉梅說完幾乎是小跑著逃離了。
顏素看著一屋子的小孩，一屋子的小孩看著她，對視一會后，這些孩子就鬧起來，尤其是男孩子，就跟皮猴子一樣。
有躺在地上打滾的，有打架的，還有靜悄悄坐在墻邊打盹的。
顏素看到墻邊的鋼琴走了過去，孩子們的目光就隨著她轉動。
顏素坐下來，打開琴蓋先試了音色，有幾個音調不準但是能湊活用。
顏素溫潤的眼神掃了一圈被她吸引過來的孩子，漂亮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舞：“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
她嗓音甜美，唱歌的時候眉眼都含著淡淡的笑容，美妙的歌聲在教室里飄揚，逐漸地孩子們跟著顏素唱起來。
不一會，響亮的歌聲吸引了老師的注意力。
剛坐下喝了兩口水的郭曉梅看見其他班的老師紛紛往外跑，好像還是她們班的方向，想到顏素可能闖了禍，郭曉梅放下水杯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