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打笑臉人。
王秀琴看著門口的三個人的,臉上一點喜色都沒有。
張巧娥咧著嘴角:“秀琴妹子,我們今天來是有好事要和你們說,你先讓我們進去!”
王秀琴堵在門口:“我家倆閨女都是大學生,你家李大牛一個小學沒畢業(yè)的配不上!”
雖然是外來戶,但是王秀琴從來不夾著尾巴做人,她跟著小姐那么多年,深刻地明白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的道理。
張巧娥舔著老臉笑呵呵地說:“我家大牛要是沒本事我也不會來提親,村里人來人往的都能看見,咱們進去說話!”
“你就是說破嘴皮子,我也不會把閨女給你們,你們趕緊走吧!”
“嬸子,我現(xiàn)在可是賺大錢了!”李大牛挺著腰板,摸著梳得油光锃亮的頭發(fā):“我心里只有顏素,只要你們同這門親事,五百塊錢的彩禮,別人三大件顏素五大件,等回頭掙錢了,我在鎮(zhèn)上買套房子給顏素住!”
屋里偷聽的溫情心里拱火,八零年代工人的工資一個月少了二三十,最多的也就七八十,李大牛一開口就是五百塊錢的彩禮,相當于別人一兩年的工資。
八十年代結(jié)婚三大件是洗衣機黑白電視機電冰箱,現(xiàn)在京市已經(jīng)有了彩電,光是這三樣就要幾千塊錢,還必須有票。
李大牛說給五大件,不外乎就是手表,縫紉機和自行車,鄉(xiāng)下人講究,縫紉機和自行車更實用,一定是添的縫紉機和自行車這兩樣。
李大牛要是和顏素這門親事成了,就要花五六千塊錢。
八十年代的五六千相當于后世的十幾萬了,李大牛為了娶顏素這是下了血本。
溫情羨慕嫉妒恨,一個敵特分子的孩子,就該被下放偏遠地方做苦力。
偏遠地方?他們家就算是偏遠地方。
溫情忽然想起來前世的閨蜜,她的閨蜜有個談了五六年的男朋友,本來說好了結(jié)婚給十八萬八的彩禮,房子車子都有,可是她閨蜜懷孕后,婆家就一毛錢都不愿意出。
后世開放,但是很多父母心里還是瞧不起未婚先孕的女人,如果顏素和李大牛睡了?
溫情嘴角泛著冷笑。
王秀琴從頭到腳把李大牛打量了一遍,天寒地凍的,李大牛穿得人人模狗樣的,里面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外面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
穿西裝就穿,還把白色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自以為很帥氣,黑黢黢的臟東西就跟給脖子套了黑色圍巾一樣。
張巧娥抬著下巴,眼底的得意和張狂一點也不遮掩,要不是兒子非顏素不可,她絕對不會舔著老臉來提親。
就她家現(xiàn)在這條件,別的姑娘上趕著給他們家當兒媳婦。
等把顏素娶回去,她吃過的苦,沒吃過的苦都要讓顏素吃一遍。
“秀琴妹子,我們家這次可是真心實意地來提親,這些東西都是我們從縣城特意買的,你們還沒見過吧?”
張巧娥舉著麥乳精,幾瓶子罐頭,還有一些糖果,神情得意。
王秀琴掃了一眼:“你們家條件太好了!”
張巧娥笑得合不攏嘴:“那是,所以……“
“我們家素素從小被我們嬌生慣養(yǎng),蠻橫不講理,她還要天要吃肉吃水果,她要是嫁給你們家,肯定會把你們家拆了!”
“我家素素中看不中用,結(jié)婚過日子還要娶踏實的,我們村的李淑芬也老大不小的,雖然長得不如素素,過日子那可是一把好手!”
“李淑芬家你們不知道,從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再拐個彎就到了!”
王秀琴看他們看著她手指的方向,立刻把門關(guān)上。
張巧娥一回頭發(fā)現(xiàn)溫家的大門關(guān)上,氣得臉都白了:“你看看你,看上的是什么東西,就她那樣的老娘還不稀罕!”
張巧娥氣沖沖地走了沒一會,溫情找了個借口溜出來去李淑芬家里。
“你說李家是不是瘋了,竟然要花大幾千塊錢娶顏素,話說回來李家敢那么說,李大牛肯定是在外面賺錢了,誰嫁過去都是享福。”
李淑芬雙眼冒著金光,她長這么大還沒聽說過誰結(jié)婚有這么多彩禮。
如果李大牛來她家里提親,她一定會把李大牛供起來。
強烈的嫉妒涌上心頭。
溫情看到李淑芬眼里的火苗,低聲說:“淑芬,你不知道現(xiàn)在大學多開放,好多男生為了不花錢就能娶個媳婦回去,想盡辦法先把女生肚子搞大了,這樣就能不花一分錢把媳婦娶回去!”
“我們學校就有好幾個這樣的女生,聽說嫁到婆家后,婆家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里,看她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李淑芬聞言眼睛亮了,倆人說了一會大學里的事情,溫情就回去了。
她一進門,就聽到王秀琴的笑聲,聽到獨屬于霍行知低沉的聲音,她小跑進去。
“霍大哥,你怎么來了?”溫情滿滿眼驚喜,好像她和霍行知之間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不愉快。
霍行知眸光淡淡:“順路!”
溫情心里冷哼,她進來的時候霍行知和顏素說話,可不是現(xiàn)在這幅冷冰冰的模樣。
她還想著怎么讓霍行知看到顏素屬于別人,霍行知來的正好。
霍行知的突然到來,讓顏素無所適從,他又是打著給王秀琴拜年的名聲,顏素也不好把他趕回去。
索性就一直躲在屋里不出去。
霍行知白天在溫家待著,晚上就不見人影,大年初三晚上天剛剛黑。
溫情躺在被窩里看書,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站在大門口喊著:“顏素,你媽在村尾的場部,讓你過去拿東西!”
顏素聽到動靜出來,小孩子看到她就跑了。
顏素猶豫不定,溫君林下午出去說是去鎮(zhèn)上還沒回來。
五點多吃完飯,王秀琴在家里待著無聊,說是要去村尾的王嬸家轉(zhuǎn)轉(zhuǎn)。
王嬸是村里為數(shù)不多,對溫家很好的人,家里有什么好東西都會送給他們一些。
禮尚往來,家里有什么好東西,王秀琴也會拿給他們。
估計是王嬸子又拿了什么東西,王秀琴拿不動就讓村里孩子來喊她。
這么一想,顏素就往場部去了。
天,烏漆嘛黑。
顏素把身上的羽絨服裹緊了整個腦袋恨不得藏在衣服里面,一只手拿著手電筒。
靠著微弱的亮光往場部去。
一陣蕭瑟的寒風伴隨著白色的雪花吹來,她打了個寒戰(zhàn)。
一只手放在唇邊,扯著嗓子喊:“媽,你在哪?”
“媽在這,你快來!”沙啞的聲音伴隨著狗叫聲,聽得不太真切。
王秀琴感冒好幾天了,李大牛一家來的那天晚上,王秀琴忽然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這兩天能說話,聽起來就像是鴨子叫。
顏素又猶豫了一會,往前去。
距離房子只有七八米遠的時候,黑暗中忽然出現(xiàn)一只黑色的手臂,把顏素拽到了草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