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秋晨起后，給她梳妝打扮的是蓮秋。

如今姜南秋的身邊，除了自己的貼身丫鬟蓮秋，一個婆子陶嬤嬤，是四皇子的人，還有另外一個丫鬟叫歲寒。

陶嬤嬤四十多歲了，長得很是很是嚴肅。不過說話倒是溫聲細語的。姜南秋還挺喜歡她的。又因為她是四皇子的人，倒是很多事情都主動和她說，也讓她盡情地看著，聽著。

她雖然有些小聰明，但是在這些從小浸淫在陰謀詭計中的人看來，不過雕蟲小技。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地就行了。

只要四皇子安安穩穩地，別突然發瘋把她擄了去了，她就謝天謝地了。

況且，如今自己的處境所需，也急需抱住四皇子這條大腿。

歲寒這丫頭看著其貌不揚，不茍言笑，只是似乎身手不錯。平時走路或者做事什么的，都像貓兒一樣，沒有聲響的。

是謝玉兒送給自己的幫手。據說是個暗衛呢。

至于自己院子里的人，看著像都是裴家老實的下人，實際如何，姜南秋就不知曉了。

姜南秋如今身邊貼身伺候的人多了。倒是不像剛開始來的時候，無所依靠，以至于惴惴不安。

四皇子的人可以用，但是不能盡用。至于歲寒這丫頭，那自己就可以完全放心的使用了。

只是，若是想要擺脫掉這裴府，和離了去，那幾個院子里得有自己的人才是。

日子不慌不忙地過著。

這一日，姜南秋正欣賞著窗外的春光明媚，卻被一道尖叫聲音給打亂心思。

姜南秋剛用完早膳，丫鬟們把殘食用完了，收拾了干凈，梧桐院那邊就來了人了。

梧桐院是如今崔氏的院子。

姜南秋大概知道那邊來鬧什么，心中倒是早有準備。

進門的是崔氏身邊的得力丫鬟柳玉。

柳玉雖然是崔氏的人，對姜南秋還算恭敬，不像其他梧桐院的仆人，見到姜南秋這個少夫人，居然鼻孔朝天。

柳玉對著姜南秋行了禮，就道，“三夫人，老夫人說了，咱們是大戶人家，把日子過得那樣寒磣，就太不像樣子了。這若是傳揚出去，實在是有失體面。這外人要是知道了，還要說少夫人您克扣府中的用食，到時候可就難聽了呢。”

姜南秋卻全然沒有了前幾日的戰戰兢兢，反而道，“柳玉姑娘辛苦了。不過，老夫人的話我是聽清楚了。老夫人是覺得府中的菜量不夠吃？可是我卻是自己計算著，是夠用的。況且如今正是艱難的時候，該節省的地方，還是得要節省的。孫管家是老太太的陪房，他可是手里握著所有賬本地的，那賬目如何，老太太該是知曉的。”

“老夫人該知道，過些日子大老爺就要選官了，到時候錢少了可是不好辦事啊。畢竟那些大人們，哪一個是胃口小的啊？這要是不省一省，我去哪里變來幾千兩銀子啊？”

柳玉聽了，是啞口無言，“既然三夫人這么說，那么奴婢就這樣回話去了。”

姜南秋卻是叫住了她，“柳玉姑娘，不妨留步，說起來，比起府中這些吃食鬧出來的事情，我倒是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與你商量。”

柳玉心中有些警惕，面子上卻是依舊恭敬，“三夫人實在是折煞奴婢，有什么事情，哪里需要商量一詞，三夫人只管吩咐就是。”

姜南秋看了看身旁的三人，對她道，“我這身邊沒有外人，我就直說了吧。如今老太太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你又正年輕，難道不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一下嗎？”

柳玉一震，看向姜南秋的目光就帶了難以置信。

柳玉雖然素來機靈，聽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就緊張得有些口吃起來，“三，三夫人......奴婢有些不明白......”

姜南秋就道，“你身為老太太的大丫鬟，事事為她考慮。往日里府中日子艱難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打老太太手里的錢財的主意，都是你給擋住了，但是你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對不對？”

柳玉沉默了。姜南秋說的是實情，也是她一直以來擔心的。

老太太倚重她，她平日里看起來風光，也不過是因為她有利用價值。可若是老太太哪一日去了，那時候自己該怎么辦呢？

姜南秋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就道，“若不是家中有個爛賭城性的哥哥，你只怕已經攢夠了贖身的錢了，只是如今，你手里頭恐怕沒有錢吧？將來若是老太太開恩讓你出去了，手里沒有錢，你可怎么辦？”

“你那哥哥心思歹毒，若是知道你手里沒錢了，會把你如何？把你賣給不成器的丈夫，像平常女子一般，平日里挨打受累？只是你如今養尊處優慣了，那樣的日子，你受得了嗎？”

姜南秋的話，可是戳到了柳玉的心里頭，她的臉因為聽到了這些話，也越來越慘白。

柳玉的哥哥每逢輸了錢，或者喝醉酒，就來找她要錢，不給的話，就威脅著鬧事。

就算積攢了私房錢又能怎么樣？自己的娘已經死了，以后若是回了家，手里有多少錢，還不是被哥哥拿了去。把自己嫁給那老光棍的事情，也不是她那哥哥干不出來的。

柳玉的腦子快速地運轉著，“多謝三夫人的關愛。只是老夫人一直拿捏著我的死契，不肯給我。就算三夫人心善，賞我一份子贖身錢，我也得在府中一輩子為奴為婢。”

柳玉說話十分委婉。

若是老太太死了，自己的賣身契便會和她的家產，一應交到大老爺手中。要贖身或者開恩放出府，那都是大房的事，三太太給錢，是一點用也沒有的。

只有拿到的賣身契，那才能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可是三夫人和老夫人那關系可是一點都不好啊。又怎么會把自己的左臂右膀給三夫人呢！

柳玉想到前些日子，老夫人當著那么多人指著夫人的鼻子那樣說三夫人，三夫人傷心得直接走了，連三老爺都給給忘記了，就撂到那兒沒管了。

可是三夫人手里頭銀錢多，一生氣，這幾日就讓老夫人還有大老爺二老爺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吃香喝辣的。這不，老夫人就找來她，兩人又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