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查了吧。”
楊掌柜不著痕跡的抹了把額頭的汗。
王縣令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不查怕是不行吧,正好最近倉里的糧食不夠,衙門的兄弟也不用出去派糧了,可以把壓箱底的那些賬本都拿出來,好好查一查。”
“不不不。”楊掌柜立馬接話:“草民回去就把家里多余的糧食貢獻出來,還會送過來兩千兩的銀子,希望可以幫助災民重建家園。”
此話一出,底下所有的商戶頓時倒一口涼氣。
兩千兩銀子啊。
這可不是二百兩了,他們中間有多少人一年到頭的利潤都掙不到這么些,而楊家光是這兩年逃掉的稅收都有這么多,難怪,楊家也算是云頂縣幾大富商之一。
與此同時,他們內(nèi)心也無比慶幸。
幸虧他們平時賺的不多,根本就不用去逃稅,不然現(xiàn)在挨宰的就得換成在座的各位了。
就在這時,王縣令得到滿意的答復之后,目光流轉(zhuǎn)落到了右手邊的兩個人身上。
“王老爺,張公子,你們王家販鹽,張家賣糧,若不是官府這些年明里暗里為你們保護,恐怕……這生意很難做下去吧”
“現(xiàn)在楊家都愿意為云鼎縣的百姓出一份力,想必你們賣糧賣鹽為生的二位更是會不遺余力的做出自己的貢獻,對吧?”
王老爺:“……”
張公子:“……”
他們還以為楊掌柜被狠狠宰一刀,他們就能幸免于難呢,沒想到屬于自己的這一刀來的這般快。
二人的內(nèi)心此時都在飛速運轉(zhuǎn),盤算著自家生意今年的利潤,出多少錢才不會被王限令盤剝。
出多了,顯得自家多有錢似的。
出少了,今天怕是難走出這個門。
畢竟他們兩家做這門生意,少不了要拜托官府,今日若是得罪了他們,往后日子怕是會過得艱難。
而一旁的楊掌柜聽到這話,心里頓時舒服多了,他笑呵呵的抿了一口茶:“王兄身上這料子可是難得一見的浮光錦吧,據(jù)說每年產(chǎn)量就那么幾件,沒想到今日盡在你身上見到了,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張家侄兒腰間墜的玉佩也是難得一見的成色,若是把這個拿去一當,想必城外的流民之災就迎刃而解了呀……”
王老爺和張公子同時向楊掌柜投去一個怨懟的目光。
平日不見你這么多話,今日在縣令大人面前倒是話多,顯著你了。
沒辦法,話趕話的都到這兒了,二人只得答應分別為災民捐獻三千兩銀子,今日之前交到縣衙里來。
剩下的其他商戶均是瑟瑟發(fā)抖,有的連茶杯都端不穩(wěn),生怕一輩子的老底就交代在這了。
每個人都默默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茶碗,生怕下一個點到名的就是自己。
就在這時,一個年紀略大的老商人突然出聲:“大人,老朽有一個問題,不知道當問不當問,希望請大人為我解答。”
“你說。”王縣令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既然是城中所有商戶聚集于此,為災民籌集銀錢,那按道理來說只要是咱們縣里的商戶,就應該出自己的一份力,那么……如意安人是不是也應該表示一下?”
此話一出,還沒點到名的商戶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紛紛點頭。
如意安人,那可是皇上親封的,每個月都有俸祿銀子的好不好。
更何況他們村里弄的那個什么毛毯,大家基本都聽說過,一條能賣出天價,還有他家新開的酒肆,就是路過的人都知道里面有多貴,恐怕也賺了不少錢吧。
現(xiàn)在在這緊要關(guān)頭,為城中百姓出一份力,也應該是理所應當。
他們一些普通商人都能出兩三千兩銀子,那如意安人至少也得拿三千兩銀子出來才能服眾。
王縣令冷冷的看著底下幫腔的人,一個個都記住了,等待會非得讓他們多出血不可。
“想必諸位也聽說了,昨天新出了一個新方子,不知大家有沒有試用過,效果如何?”
“這藥方我家里有人用過了,雖說換了金銀花,但藥力不減,反而清熱退燒更快。”楊掌柜向上拱拱手:“根據(jù)大夫所說,這藥方是出自一神醫(yī)之手,敢問縣令大人這神醫(yī)所居何處,來日有空定當拜訪一二。”
“就是就是,這般神通廣大之人,我等也想拜訪一二……”
師爺冷笑一聲:“這新改良的藥方就是如意安人呈上來的,在秦家村發(fā)現(xiàn)病癥之后,她就以身試藥救助村民,今日她為何沒來,就是因為有一個村的人等待著她……”
“在發(fā)現(xiàn)藥方有效的時候,她更是第一時間派人送到了縣衙,希望可以救助更多百姓于危難之間,在這段艱苦時期,她親身試藥,衣不解帶地照顧每一個人,最終病倒,現(xiàn)在還躺在家里下不來床呢……現(xiàn)在不過是讓你們出點銀子而已,一個個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人七品安人可是差點搭上了自己的命。”
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新藥方竟然是如意安人用命送過來的。
這……
他們之前在酒肆開業(yè)的時候也專門去拜訪過如意安人,此時回憶起來,腦海里都是她溫和的笑容,親切的問候。
人家一個七平安人都有如此覺悟,反觀他們……
正當他們陷入糾結(jié)之中時,一個身影從門外走進來,正是之前被關(guān)在監(jiān)牢的徐家大老爺。
他面向眾人,大義凜然的開口:“作為在云鼎縣有自家產(chǎn)業(yè)的一份子,我早就將云鼎縣當做自己的第二個故鄉(xiāng),現(xiàn)在,正逢危急苦難之際,我徐某人愿意為云頂縣的百姓出一份力,在此,我愿意捐出紋銀五千兩,希望大人可以盡快救助災民。”
徐大老爺此刻一臉的正義,我內(nèi)心卻在不停的滴血。
就因為他之前去云真真家鬧了一通,到現(xiàn)在都沒被放回去,他家婆娘也來看了他好幾次,卻說不動縣令大人。
現(xiàn)在好了,被人家逮著機會了,非得看看他的誠意,看他有沒有悔改的決心,才考慮放不放他回去。
今天這筆銀子若是不大出血的話,還不知道啥時候能放他呢。
沒辦法,他在這兒待一天,家里的生意就拖一天,損失的銀子更多,要是老二回來知道了,非得把這幾個產(chǎn)業(yè)都要回去不可,就當是花錢買個安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