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在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之后,怒不可遏的卡蘭立刻陷入了震驚之中——他在進門前確實感覺到了些許虛空的痕跡,但那絕對不應(yīng)該是機關(guān)被打開之后的反應(yīng)!
低垂著頭的洛倫,被鬢角的頭發(fā)遮住了嘴角勾起的笑,目光凝視著右臂燃燒的蛇形符文。
沒錯,卡蘭是一位相當厲害的巫師,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施法者,并且精通煉金學(xué),憑自己這個剛剛“出道”的巫師,根本不可能用什么小伎倆來蒙騙他。
但如果有某個叫阿斯瑞爾的家伙幫忙的話,那就不一定了。
從卡蘭踏進那扇大門之前,這里就已經(jīng)被那個家伙的力量完全覆蓋,這也是為什么他在門外也能察覺到虛空痕跡的緣故。
如果是在荒郊野外的話,就憑借阿斯瑞爾留在自己身上的咒印還很難辦到。不過很可惜,這里是四面封閉的教堂,哪怕不能真的扭曲現(xiàn)實,一點點障眼法還是能夠做到的。
換而言之,整個教堂已經(jīng)變成了洛倫的主場。
但越是經(jīng)驗豐富的人,越是固執(zhí)的相信自己的判斷。才剛剛驚訝了沒多久,卡蘭就重新恢復(fù)了冷靜,露出一副嘲諷的冷笑:“干得真漂亮,洛倫·都靈閣下。你剛剛差點兒就把我騙過去了。”
“已經(jīng)打開了,就憑你?”卡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腳底的爬蟲:“一個小小的學(xué)徒?我承認你是很厲害,但未免狂妄過了頭,你算個什么東西?!”
“讓我猜猜看。啊……我知道了,你是想要和我盡可能的拖時間,等到伯多祿他們的援軍對吧?”瘦高男人差點兒笑出來似的哼了一聲:“你永遠也等不到了,因為他們必死無疑!”
洛倫的目光依舊沉穩(wěn)如黑曜石般,輕輕的搖了搖頭:“您又說對了一半。沒錯,我是想要拖一點時間來著,但并不是為了援軍。”
“事實上,我很清楚您的目標是什么,而我之所以會在這里,是因為有相同的目的。”洛倫微微一笑:“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我們還能合作。”
“又想耍一遍剛才的把戲?”卡蘭笑的無比殘忍,右手已經(jīng)舉起了魔杖:“抱歉,我可不會上兩次當!”
“你想要的是藏在維姆帕爾學(xué)院的吸血鬼。”洛倫毫不掩飾的直接開口道:“碰巧的是,我也想要。”
這個問題之前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折騰過洛倫,為什么卡蘭會想要得到吸血鬼呢?
人做任何事情都應(yīng)該是有最終目的的,否則就不合理。伯多祿會將吸血鬼鎖起來一方面很可能確實因為它很危險,但更深層的原因,恐怕是因為他想要研究這種極為稀有的怪物。畢竟如此珍惜的素材和個體,實在是太罕見了。
但卡蘭肯定不是。這是一個極其看中眼前利益的人,魔法或是煉金術(shù)對他而言都只是工具,這樣的人如此渴求吸血鬼,甚至到了瘋魔的地步肯定另有原因。
作為在虛空影響下,突變到近乎完美的生命個體,吸血鬼的肉體其實談不上強大——它們瘦小的體格確實超越人類,但是在巨怪和食人魔面前并不算什么。
這個物種真正令人驚嘆的地方,在于擁有極為悠久的生命!
只能茍活數(shù)十年的人,自然不可能不會渴望擁有吸血鬼那樣漫長的歲月,而越是野心勃勃的家伙就越是如此。只有時間能填補他們內(nèi)心的渴望,讓他們爬上高位,品嘗權(quán)力,實現(xiàn)野心或是東山再起,一切都需要時間!
“……而您,卡蘭先生,毫無疑問您是一個極有野心的人。在這樣的誘惑面前自然不可能忍得住,更何況這份‘寶藏’看起來是如此的唾手可得。”洛倫的表情趨于平靜:“所以哪怕被法內(nèi)西斯要挾替他賣命,開出無比苛刻的條件,您也一定要得到它。”
“不,是您必須得到才對——如果真的讓那位法內(nèi)西斯大人察覺到,您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那位大人的軍隊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不僅僅是維姆帕爾學(xué)院,就連您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如果當洛倫說出“吸血鬼”的時候,卡蘭還能保持鎮(zhèn)定;但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連巫師最起碼的冷靜都辦不到了。
洛倫·都靈,他究竟是一個巫師學(xué)徒,還是能看透人心的魔鬼?!
自己果然太小瞧他了,這種人根本不應(yīng)該招惹,而是應(yīng)該想盡辦法,先直接干掉才對!
不過現(xiàn)在還不算晚,事情還有挽救的機會。平復(fù)心情的卡蘭勉強從臉上擠出一絲微笑:“你剛剛說了,我們是可以合作的對吧?”
“既然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那就不妨合作吧!我也看出來了,你對這個學(xué)院根本沒多少感情,我們都是同一種人,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瘦高男人的表情十分的瘋狂:“跟我一起干吧,我保證你能夠得到豐厚的回報!”
這次換成是洛倫愣住了,驚愕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就連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強作鎮(zhèn)定的卡蘭一下子就被觸怒了,但還是壓住了火氣:“怎么樣,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
“不不不,這次您可是大錯特錯。”笑出聲的洛倫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說過了,之所以會和您廢話到現(xiàn)在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因為我要爭取時間,打開教堂的最后一個機關(guān)。”
“至于另外一個……說我和您是同一種人?”洛倫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冰冷:“您不覺得太瞧得起自己了嗎?像您這種爬蟲一樣,只配在陰溝里舔泔水的貨色,居然覺得自己還人模狗樣的,別讓人笑掉大牙了!”
“沒錯,為了知識、權(quán)力和財富,難免會需要暫時放棄一些無謂的面子;但那并不等于可以不要尊嚴的茍活。心甘情愿的當別人的狗,還自以為是感覺良好,似您這般的奇葩,我怎么敢和您相提并論呢?”
“砰——!”
橘紅色的光束從洛倫面頰略過,如果不是閃的夠快,自己的腦袋恐怕就要和身后的椅子一樣被點著了。
“我反悔了。”怒不可遏的卡蘭連目光都在激動的顫抖著:“我要將你這個小雜種扒皮抽筋,灌下水銀綁在烤架上!讓你好好體會一下什么是‘生命的重量’,讓你知道活著的痛苦!”
“作為一名巫師,您應(yīng)該保持冷靜才是。”躲掉了刺向面頰的杖尖,洛倫依舊忍不住打趣道。為了順手卡蘭居然把自己的魔杖改造成了一把長矛,底端替換成了精鋼打造的槍頭。
面無懼色的洛倫輕輕打了個響指,如玻璃碎裂的聲音從卡蘭的身后傳來。被聲音吸引的他猛然回頭。
僅僅是一剎那,瞪大了眼睛的卡蘭已經(jīng)驚恐到說不出話的地步。
等、等等……這是、這是什么……吸血鬼嗎?!
原本應(yīng)當空蕩蕩的圣十字雕塑上,多出了一個不存在的黑色“人影”,被數(shù)不清的鐵鏈纏繞著,扎穿了手掌和腳掌的鋼釘將“它”固定在上面。
如同受難的圣人,囚禁于神圣的十字架。
紫紅色的皮膚、猙獰如蝙蝠的頭顱,四肢的利爪,背后收起的蝠翼……還有,那消瘦如干尸般的軀體。毫無疑問,這東西絕對不能算是人類的范疇!
一步一晃的卡蘭,不由自主的靠近著十字架上的身影,甚至想要去觸碰這見渴求之物,一切的夢想在這一刻,已經(jīng)近在眼前了!
顫抖的手指輕輕觸碰上去,甚至僅僅是那么輕微的碰了一下,原本看似堅固的鐵鏈就立即碎成了一地,驚慌失措的卡蘭尖叫著連忙后退,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
“拖延了這么長時間,就是為了解開這最后一道鎖。”洛倫淡淡的聲音傳來:“順便提醒一句,它還是活的喲。”
話音落下,緊閉的雙眼綻出了猩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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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小教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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