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胡院士:“還有感染性因素,比方說感染了病毒或細菌。除此之外,長期接觸重金屬、一氧化碳、蛇毒、放射性元素,也會導致心肌炎。”
公訴人:“也就是說,家暴是引起心肌炎的原因之一,但不是絕對、唯一的原因?”
胡院士:“是的。”
公訴人:“審判長,我方沒有問題了。”
審判長示意法警帶證人離開法庭。
寧稚申請傳喚陳芬出庭作證。
陳芬證明自己曾多次目睹王江成毆打秦文珍,導致秦文珍心臟疼痛向她求救。
寧稚則申請提交新證據材料——樓棟電梯監控、熊文珍家門口的監控畫面。
寧稚:“監控畫面里的男性,就是本案的被害人,女性則是本案的被告人。我們可以看到,案發前一周時間,被害人就對被告人進行了暴力毆打,他暴力毆打被告人的原因很簡單——因為被告人開門的時候,鑰匙不小心掉到地上了,就這么一件小事,他就能對被告人拳打腳踢,打至被告人鼻青臉腫、跪地求饒。而他們五歲半的自閉癥兒子,就在一旁害怕地看著全程。”
坐在對面的兩位公訴人都嘆了嘆氣。
合議庭有一位審判員是女性,看得眼眶通紅。
寧稚:“與其硬將一位深居簡出的家庭主婦,與病毒、細菌、重金屬、一氧化碳、蛇毒、放射性元素等這些普通人一輩子都很難遇到的物質聯系上,還不如相信各位親眼所見的家庭暴力,才是導致這個可憐的女人患上心肌炎的原因!”
她看向合議庭:“審判長,我方沒有問題了。”
審判長:“公訴人是否需要補充新證據?”
公訴人將話筒拉到身前:“我方暫時沒有新證據需要補充,但我方要提醒辯護人的是——雖然被害人對被告人有家暴的行為,但并沒有證據證明案發時,被害人對被告人有過傷害!”
寧稚繼續傳喚證人出庭作證。
證人入席,向法庭介紹自己:“我叫黃靜,是秦文珍的前領導。”
寧稚:“證人,請你告訴法庭,秦文珍以前在貴司從事什么工作,為人如何?”
黃靜:“秦文珍之前在我們單位是倉管員。她人很善良,性格很好。剛入職時,經常被倉庫里幾個老員工欺負,但她從來不會告狀,更不會跟這些人起沖突。我也是后來才發現她被人欺負,我私下和她談,說公司準備把那幾個欺負她的老員工開了,但她必須以個人名義報警,然后公司介入處理。她拒絕了。”
寧稚:“她拒絕的理由是什么?”
黃靜:“她說那些人都有孩子,學歷不高,在北京要租房,如果失去了工作,他們會活不下去的,希望我放過那些人。還說那些人雖然對她不是很友好,但他們工作完成得很好,公司開除他們,對公司的正常運轉也會有損失。”
寧稚:“在你看來,秦文珍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黃靜看向被告席的秦文珍,紅著眼睛說道:“她是一個善良的好姑娘,但是所托非人。我很多年沒見過她了,說實話,如果不是知道她就是被告人,我也認不出她……她老太多了……老天對她不公……”
寧稚:“審判長,我方沒有問題詢問證人了。”
審判長示意公訴人進行詢問。
公訴人:“證人,你說你曾因為被告人被老員工欺負,而打算開除老員工?”
黃靜:“是的。”
公訴人:“你和被告人非親非故,你為什么要這么幫她?”
黃靜:“我開除老員工的初衷,不是幫秦文珍,我也只是利用她……”
她內疚地看向地板,抿了抿唇,說:“欺負秦文珍的那幾個老員工,在單位十幾年了,每年花費在他們身上的五險一金、年資調薪,是一筆不少的成本。我當時作為部門負責人,要對部門的成本負責,所以想把老員工都開除,留下成本更低的新員工。我一直找不到什么名目把人開除,剛好被我發現他們欺負秦文珍,所以我才打算利用秦文珍的報警,去開除這些人。”
公訴人捕捉到她眼中的歉意,問:“所以當年那件事,導致你一直對秦文珍有愧疚?”
黃靜點點頭:“有一點。”
公訴人:“包括你今天出庭作證,證明秦文珍是一個天使一樣的好人,也是出于這份愧疚?”
黃靜猛地抬頭:“不是的!這是兩碼事!”
公訴人看向合議庭:“審判長,我方沒有其他問題了。”
審判長示意法警將黃靜帶下去。
寧稚申請傳喚秦文珍作證:“請你告訴法庭,案發時發生了什么事?”
秦文珍紅著眼眶回憶道:
“……因為我拉著他,不讓他收拾我們的東西,他很生氣,操起一旁的椅子要砸我,我兒子突然跑進來,抱住他的腰,不讓他打我。
他手上的椅子直接朝孩子的背砸去……對孩子拳打腳踢……我見不得他打孩子,就和他打起來……”
寧稚:“你確定被害人用椅子砸了孩子的背部?”
秦文珍:“是的!我十分確定!”
寧稚看向合議庭:“審判長,我方申請新證人曹芳出庭作證。”
審判長:“批準。”
曹芳入席。
寧稚:“證人,請你向法庭介紹你自己。”
曹芳:“我叫曹芳,是垡頭康納康復中心的老師。”
寧稚:“請你告訴法庭,你是如何認識王書磊的?”
曹芳:“王書磊小朋友一直在我們中心康復,每天早上他媽媽都會送他來中心上課。教師節的前一天早上,原本應該由媽媽帶來上課的王書磊,是兩名警官帶來的。他們說孩子家里出事兒了,爺爺奶奶在外地,正在趕來北京,讓中心照顧這孩子幾天,等孩子的爺爺奶奶到北京了,就把孩子接走。”
寧稚:“所以你當晚把王書磊帶回家了,是嗎?”
曹芳:“是的。校長讓我們幾個老師在放學后,輪流帶王書磊回家。”
寧稚:“9月9日晚上,你帶王書磊回家住,給他洗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