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蕭讓冷冷看著程儒言。
張旭看向寧稚,急道:“寧律,你方的訴求,我方都答應了,咱們和解協議一簽,這案子就辦好了,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呢?”
蔡曉雨也著急地看向寧稚:“寧律師,怎么回事兒啊?”
寧稚走過去,在她耳邊低聲說:“我們有更好的方案,去外面說。”
她把蔡曉雨帶到程儒言辦公室。
蔡曉雨急得都要哭了:“我剛跟他們說我房貸還有2天就要扣款了,他們說明天就先把賠償款十萬給我打過來,讓我這個月先扣上房貸,不會黑征信,到時候再把這個月的房貸一起退給我……怎么又不行了呢?”
寧稚把她帶到沙發坐。
她給她倒一杯水,解釋道:“我們發現這個案子,可能還有其他跟你一樣的受害者。程律那么說,只是暫時不和解,不是不和解,最終還是會和解的。我們主要想找到更多的受害者,然后一起幫你們爭取更大的賠償。”
蔡曉雨哭道:“不能先解決我的案子嗎?我還有兩天就要交房貸了。”
“你放心,你的房貸我們先幫你墊資。”
寧稚喊了小駱進來,當著蔡曉雨的面,說:“小駱,你轉兩萬塊錢到蔡女士的銀行卡,先墊付她兩個月的房貸。這個案子不知道要拖多久,先墊付兩個月,之后如果案子還沒解決,還要繼續幫蔡女士墊付房貸。”
“好的。”小駱立刻拿出手機,坐到蔡曉雨身邊,“您的銀行卡號給我,我現在就轉給您。”
蔡曉雨很快收到銀行到賬兩萬塊的短信,情緒才穩定下來。
她對小駱和寧稚說謝謝。
寧稚帶她回會議室。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冷冽。
蕭讓:“你們有什么訴求,盡管提,大家都是為了解決案子,沒必要浪費時間卡在這兒。”
寧稚在程儒言身邊坐下。
程儒言接下來,會在網絡上發酵這個案件,讓更多受害人找上門。
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而不是提訴求,但蕭讓逼著他提訴求,明顯就是不惜代價也要速戰速決。
程儒言玩笑道:“Remote的案子,我才剛從加州回來,泰高這個案子是個什么情況,你總得給我一兩天時間把案子搞清楚吧?不急。”
蕭讓咬了咬牙,說:“你還有什么不清楚的,現在就提出來,現在就搞清楚,今天就把這個案子解決了。”
程儒言笑著看一眼腕表:“我這會兒還有個會,恕我不能奉陪,你們先回吧,過兩天再來。”
他說完,起身離開會議室。
寧稚看向蕭讓,就見他一臉寒冰。
這讓她有一種又做回他小助理的感覺。
她跟張旭打了個招呼,送蔡曉雨去坐電梯。
送走蔡曉雨,返回會議室,張旭不見了,只剩下蕭讓。
寧稚預感不好,立刻拿出手機,邊打蔡曉雨的電話,邊追了下去。
蔡曉雨還在電梯里,手機沒接通。
寧稚急忙搭乘另一部電梯去大堂,果然見到蔡曉雨被張旭攔著說話。
她小跑上前,將蔡曉雨護到身后:“張律,您這樣可違規了哈。這邊到處都有監控,如果我去律協舉報,您會被處罰的,嚴重的吊銷律師證。”
張旭訕笑道:“我沒有騷擾她,我只是問她想不想坐順風車。”
“沒事,我送她回去,不勞煩您了。”
寧稚說完,攬著蔡曉雨往外走,同時拿出手機打電話給程儒言的司機,讓他趕緊到大門口接人。
把蔡曉雨安全送回家,寧稚返回君天所。
路過會議室,蕭讓已經不在了。
回到辦公室,程儒言正和信息部的同事泡茶。
商量著發酵蔡曉雨這個案子。
寧稚在工位坐下,轉椅轉了半圈,看著落地窗外的街道發怔。
如果泰高這個案子發酵成集體訴訟,蕭讓會被泰高開了吧?
他兩個案子接連失利,應該很生氣吧……
……
翌日,寧稚一出電梯,就看到前臺圍著不少人。
這一幕,和四年前婦佳醫院的案子一模一樣。
前臺看到她,趕緊上前來,小聲道:“寧律,這些人說他們也是高價買了泰高的房子,想讓程律幫他們打官司……”
寧稚提起精神:“好,把他們帶去會議室,我就來。”
她快步往辦公室走。
程儒言還沒到,她給他打電話:“喂,程律,泰高那個案子的其他受害人來了,有十幾位。”
“你先看著處理,我在路上,半小時到。”
寧稚拿上電腦和錄音筆,準備去會議室。
情緒持續走低。
這個案子發展到此,她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擔心蕭讓的處境。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有這種心態,在心中大罵自己,強撐著精神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坐了十幾個人,都是和蔡曉雨一樣經歷的人。
寧稚自我介紹:“我是君天的律師,我叫寧稚,是蔡女士一案的協辦律師。主辦律師還在路上,大家可以先跟我說說事情的經過。”
有位四十多歲的女士激動道:“我家也是買的同戶型,就在那姑娘樓下,我們一平也買了兩萬三,按理說一樓要比二樓便宜一些!但竟然賣我們兩萬三!”
寧稚在底稿上記錄關鍵信息。
有幾位和蔡曉雨相同戶型,但在不同樓層、不同樓棟的業主也反映自己買貴了。
還有幾位年輕姑娘和蔡曉雨一樣的遭遇:前男友贈房,寫自己的名字,房貸從自己銀行卡上扣。無一例外都是房子買完不到一個月實踐,男方失蹤。
前者不在此次集體訴訟范圍內,寧稚讓小駱先安排他們離開,留下幾位和蔡曉雨一樣遭遇的姑娘。
程儒言過來,詳細了解過情況,當場和她們簽訂了委托協議。
他認為受害者還不止這幾位,讓信息部繼續在網絡上發酵事件。
寧稚很快接到張旭的電話,詢問今天是否可以和蔡曉雨簽訂和解協議,寧稚以程儒言不得空為由推掉。
之后兩日,又陸續有和蔡曉雨一樣遭遇的受害者出現,人數達到十二人,寧稚立刻向房山法院立案窗口提交了共同訴訟的立案材料。
另一邊,金誠所。
蕭讓、張旭和幾位律師正開會商量泰高集團的案子。
一位去年才來的律師疑惑道:“君天到底是怎么知道這是一起集體訴訟案的?一開始,這只是一個只有一個當事人的法援案件。”
張旭知道是寧稚發現的,看一眼蕭讓,沒吭聲。
寧稚對案子的嗅覺,和蕭讓一樣靈敏,且她跟了蕭讓一年,蕭讓會用些什么策略,她一清二楚。
泰高的案子不妙。
張旭暗暗嘆氣。
“泰高轉給中介的首付款和返傭,用的什么人的銀行卡轉賬?”蕭讓問道。
張旭回神,翻開手邊的材料略了幾眼,說:“用的出納的私人銀行卡。”
“全部是同一張卡?”
“是的。”
蕭讓咬牙:“蠢貨!”
張旭說:“案子爆發后,泰高已經安排此人離職,也打點好了內部,即便法庭傳喚,他們也不會承認此人在泰高就職過。”
其他律師頻頻點頭:“有道理。”
蕭讓怒道:“寧稚會向稅局申請調檔這個出納員的個稅和五險一金申報記錄!此人在什么時間就職什么單位,一清二楚!”
張旭無話可說。
蕭讓:“約這個出納員到所里一趟。”
張旭的助理律師趕緊用微信聯系。
這時,蕭讓手邊的手機震起來。
他翻過屏幕一看,見是泰高的董事長,立刻拿起手機離開會議室。
來到辦公室,接起手機:“你好,我是蕭讓。”
那頭大聲質問道:“你們是怎么辦案子的?突然之間,全國都說泰高跟中介勾結,欺騙女孩子的感情,誘騙女孩子買房!這些都是那些中介為了傭金,自己操作的,關泰高什么事?”
蕭讓忍著情緒平靜道:“案子我們已經在處理中,會盡量把泰高摘出這次的風波。”
那頭又罵道:“一開始只是一個女孩子索賠十萬塊!被你們給辦成了集體訴訟案!之后還不知道要賠多少錢!賠錢不打緊,泰高的牌子都被你們給砸了!再不好好辦案子,我讓你們金誠也臭一回!”
“啪”的一聲,那頭把電話掛了。
蕭讓把手機丟到大班桌上,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摁住領結松了松。
他一手撐在落地玻璃上,目光沉沉地盯著不遠處的君天大樓,臉頰咬肌鼓起。
助理習毅敲門進來說:“蕭律,劉par讓您上去開臨時合伙人會議。”
蕭讓收回視線,站直身體,轉過身,拉緊了領帶,朝大班桌走去。
拿起手機,放進西服內袋,扣上西服扣子:“我先上去開會,你去會議室和張旭他們說一聲。”
“好的蕭律。”
蕭讓上樓,一進合伙人會議室,眾人都把視線投過來,審視著他。
他老神在在地入座,看向眾人,挑了挑眉。
劉天海:“好了,既然蕭律來了,那咱們開始今天的會議。”
他看著蕭讓:“蕭律啊,有人舉報你給君天所的寧稚律師提供情報,導致你的當事人代偉輸了離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