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想說自己說好了坐蕭讓的車,但一想還有事要同程儒言私下說,便應下。
進電梯前,她給蕭讓發微信:【你不用來接我了,我坐程律的車過去】
蕭讓秒回:【我已經到了,就在大門口】
寧稚:【你先過去吧?我要和程律說點事兒】
蕭讓:【要說什么事兒?】
寧稚不想回,可一想不說清楚,他肯定不走,一會兒下去又要拉拉扯扯。
有點煩躁,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有個人工智能喚醒詞糾紛案,就是小艾同學那個,我想私下和他商量,把這個案子給我做。】
蕭讓秒回:【好,那我先過去】
寧稚收起手機,隨程儒言出電梯。
倆人在大門口上了車。
程儒言第一次坐副駕,司機疑惑地看來一眼,問:“您不坐后排嗎?”
“去海淀區檢接寧律師的朋友。”
司機秒懂。
程儒言扣好安全帶,看到前面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再看車牌,扭過頭看寧稚:“蕭讓的車在前面。”
寧稚笑笑,沒說什么。
車子匯入北京的晚高峰。
寧稚踟躕片刻,說:“程律,小艾同學那個案子,您會接嗎?”
“不接,怎么?”
“是因為沒空嗎?”
“是,齊翼汽車的案子很麻煩,估計要占用我所有的時間,沒有時間再做小艾同學的案子了。”
寧稚硬著頭皮問:“我想試試,可以嗎?”
程儒言回頭看她:“試什么?”
“試試做小艾同學的案子。”
程儒言想都沒想:“不行。”
“程律……”
話沒說完,就被程儒言抬手打斷:“不用再說了。”
寧稚知道多說無益,沒再開口。
他們在海淀區檢大門口接到張晗。
張晗上車,冷得直搓手:“呼……好冷啊……”
程儒言扭頭對她笑:“你好,我是程儒言,寧稚的同事。”
寧稚笑:“晗晗,這位可不是我的同事。”
張晗訝異:“那是?”
寧稚:“是領導呢,君天所的高級合伙人。”
張晗對程儒言笑了下:“程律師,你好,初次見面。”
程儒言:“我有預感,我們很快會在法庭上碰面,到時候還得拜托張檢手下留情了。”
寧稚和張晗都笑了。
程儒言說起自己認識的幾位海淀區檢察官,聊起和他們在法庭上的交鋒,張晗也認識這幾位,倆人聊了一路。
張晗上車之前,程儒言全程沉默,張晗一上車,他就化身熱絡親切的大叔了。
他不是愛說話,只是為了交際應酬。
寧稚內心直感慨程儒言真是“律圈交際花”。
跟他相比,蕭讓即便有應酬需求,也僅僅是正常地打招呼,有事說事。
蕭讓也想結交張晗,他有那么多次見到張晗的機會,但從來沒有過于熱絡。
車子駛入御府會,寧稚和張晗下車,隨程儒言進入會所。
有顏值超高的小姐姐上前來,詢問道:“請問是程儒言先生嗎?”
程儒言:“是的。”
“卓總和蕭律師已經到了,三位請跟我來。”
寧稚邊走邊打量四周環境。
會所設計很別致,摒棄了一眾會所追求的富貴風,走小眾冷感設計。
程儒言為她們介紹:“這是蕭讓發小的會所,老板本身是設計師,這個會所就是他自己操刀設計的,不對外營業,只對會員開放。”
寧稚傻乎乎地問:“那您是這里的會員嗎?”
程儒言訕笑:“蕭讓和卓宇行是,我不是。”
寧稚好奇:“成為這里的會員,需要什么資質呢?是看收入還是看什么?”
程儒言嘲諷地笑了下:“本質上就是圈地抱團行為,只對他們認可的人發出會員邀請。誰知道資格是什么呢,從來沒公布過。”
所以這里邀請了蕭讓和卓宇行成為會員,沒有邀請程儒言。
寧稚和張晗互望一眼,沒說什么。
一行人進了包間。
寧稚一眼就看到蕭讓、卓宇行,還有幾位她不認識的男性女性坐在一起聊天。
程儒言朝卓宇行走去,爽朗笑道:“卓總,好久不見吶!”
卓宇行起身同他握手,攬著他向眾人介紹:“這位就是擺平了加州勞工組織的程律師,君天所的高級合伙人,大家以后有法律上的需求,盡管找他!我卓宇行背書!”
眾人起身同程儒言握手,各自交換名片。
寧稚趁亂走到卓宇行面前,同他握手:“卓總,又見面了。”
卓宇行和她握手,小聲問:“和蕭讓還沒和好呢?”
寧稚沒料到他會說這個,面紅耳赤地看一眼蕭讓。
蕭讓老神在在地喝著茶,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寧稚收回視線,挽著張晗,跟卓宇行介紹道:“這位是我大學同學張晗。”
卓宇行笑著移過視線,看清楚張晗的一瞬間,笑意逐漸凝固。
張晗對他笑了下:“卓總你好。”
卓宇行回神:“你好。”
他聲音有些不自然,表情也沒有了方才和寧稚說話的輕松。
寧稚有點奇怪,和張晗互望一眼,沒說什么。
眾人入座。
寧稚習慣性坐到程儒言身旁,蕭讓看見了,走過來和程儒言換了位置,程儒言坐到了卓宇行身旁。
他本來就有意拉攏卓宇行,一入座,就忙著跟卓宇行講悄悄話。
卓宇行的視線,幾次飄向寧稚和張晗。
觥籌交錯之間,程儒言又化身交際花,在場的每一位,他都沒有冷落。
他有意結交張晗,幾次把話題帶到張晗身上。
“這位是海淀區檢的張檢,是我們寧律師的大學同學!兩位姑娘都很優秀哈,年紀輕輕,一位是檢察官,一位是勝訴率百分百的年輕律師!”
卓宇行看著張晗,問:“張檢是北京人?”
張晗笑道:“我河北人。河北邯鄲的。”
卓宇行面色一震,沒說出話來。
蕭讓說:“邯鄲?這么巧?卓總年輕時候也在邯鄲待過。”
張晗笑:“什么叫‘年輕時候’,難道卓總現在年紀很大嗎?”
蕭讓大笑:“奔四了難道不大么?”
卓宇行輕咳一聲,面色似有不悅。
程儒言看到了,笑著指了指自己,打圓場:“卓總那叫三十出頭,我這樣的才叫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