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宇行拿雙手搓了把臉,視線盯著老式地磚的某一點,說:“因為我就是當年那個事件的親歷者之一。”
寧稚大駭:“親歷者?”
當年那個案子的親歷者除了郝星宇,就是救張晗的人了。
寧稚當然不會認為卓宇行就是加害張晗的郝星宇,一來年齡對不上,二來經歷不同。
卓宇行二十多歲的時候,一直在國外做新能源研發工作,三十出頭回國,立刻進入Remote工作,一路升到技術總裁。
不可能是入獄七八年的郝星宇。
可寧稚也不敢認為卓宇行就是當年救了張晗的人。
人海茫茫,并且鄭警官親口說過那個人被父母送出國了。
“宇行啊,怎么這么晚過來?是讓兒出什么事兒了嗎?”
客廳雕花邊門打開,一位頭發發白的老者,披著深色外頭走進客廳。
寧稚和卓宇行聞言,都立刻站起身。
卓宇行朝老者走去,扶著他坐到木質沙發上。
“蕭爺爺,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找您。”
“出什么事兒?”
“我喜歡的姑娘,不見了……”卓宇行就將張晗失聯的始末,包括張晗有嚴重的PTSD的事情都向蕭老爺子說了。
老爺子和各種各樣的罪犯打了半輩子交道,越聽,臉色越凝重。
寧稚預感不好,都快急哭了。
“這姑娘失聯,被精準報復的概率很高。我現在打個電話給轄區警局說明一下情況,讓他們立刻出警進行排查!”
卓宇行感激道:“謝謝蕭爺爺!謝謝蕭爺爺!”
老爺子回房間取手機打電話,邊說邊回到客廳。
“是,這姑娘是海淀區檢的檢察官,當年在她身上還有一起案子,我們現在擔心她是被人精準報復,不管是被案件犯人報復,還是被當年的罪犯報復,都該重視!”
“好好,那就麻煩你了。”
蕭老爺子掛上電話,看向卓宇行和寧稚:“轄區說馬上出警,你們趕緊回去吧,看看還能不能提供些什么線索。”
寧稚趕緊起身,對老爺子鞠了一躬:“謝謝蕭爺爺!謝謝!”
卓宇行:“我們先回去,您早點休息!改天我們再來拜訪您!”
倆人行色匆匆離開蕭家,剛上車,寧稚就收到轄區警局打來的電話,說已經出警到小區。
他們匆匆回到小區,然而警方辦案,他們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在家中錄口供,等待消息。
排查到天亮,張晗還是沒消息。
寧稚和卓宇行都很絕望,羅薇薇也很擔心,說:“張晗會不會是突然想家了,回邯鄲去了啊?你們要不要給她父母打個電話問問?”
寧稚激動道:“不可能!晗晗每次回老家,都會告訴我!她除了正常上下班,否則去哪里都會告訴我!”
卓宇行冷靜道:“這會兒給她父母打電話,只會平添老人的擔心。萬一老人有個好歹,怎么跟她交代?”
倆人又去了警局一趟。
主辦警官說:“現在可以確定人是不在小區的,極有可能是從小區內的監控死角上了車,坐著車出去了。”
寧稚急道:“那能知道是上哪輛車出去的嗎?”
警官目光凌厲地看向卓宇行:“卓先生,你的車駛離后,去過哪些地方,最后在什么地方停車?”
他似乎在懷疑是卓宇行把張晗帶出去,又裝模作樣報警。
卓宇行知道,鎮定道:“我直接回了家,車子就停在家中車庫,一直到下午四點鐘才出門,去了我家附近的游泳館,然后又去了天壇附近。”
警官:“我們會對當日停放在小區內的車輛進行全面排查,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
寧稚點點頭:“好,辛苦了。”
她和卓宇行離開轄區警局。
外頭天已大亮,寧稚抬起蒼白的臉看向天空,眼中噙滿了淚水。
張晗失蹤了一整夜,會遭遇些什么事情,她沒敢去想,卻本能地害怕。
卓宇行整個人也一改往日的意氣風發,變得消沉。
他突然轉身,抬腳猛踢墻壁,大吼道:“我昨天就該跟她上去!就該賴在她家不走!是我混蛋!是我混蛋!”
寧稚拿手背擦了擦眼淚,說:“小區大門口拍到進出的車輛車牌,警方順藤摸瓜,很快會找到晗晗的,我們就安心等著吧。”
她看他一眼,說:“我要回去等消息,你呢?”
卓宇行這才冷靜下來,說:“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還有沒有什么線索。”
“好。”
寧稚坐卓宇行的車回家,車子進小區,樓棟邊沒找著停車位,卓宇行把車停到了樓棟后面。
寧稚在樓棟鐵門邊等他。
他從后頭繞過來,抬腿邁上臺階,往前走了進步,忽然頓住腳步。
寧稚回頭:“怎么?”
卓宇行又下了臺階,看著停在鐵門邊一輛黃色的SUV說:“這車,昨天我送張晗回來,他就停在這里!”
寧稚跟出去看了看:“你確定是這輛嗎?”
“是!就是它!我昨天倒車出去的時候,看到它,心里還想——改成這色兒,年檢的時候過得了么?”
寧稚立刻上前,用大衣袖子擦了擦擋風玻璃,看到里頭的行車記錄儀,人站到車邊,稍稍蹲下身子,視線與行車記錄儀平行。
“卓宇行,你進樓棟,然后再走出來!”
卓宇行知道她要做什么,立刻照做。
他從樓棟出來的時候,寧稚看到了他脖子以下的部位,而張晗比他矮上二十多公分,行車記錄儀的角度,剛好可以拍到張晗的臉。
也就是說,昨天中午到傍晚這段時間,只要張晗從樓棟出來,這部車的行車記錄儀,大概率會拍到她。
寧稚立刻給主辦警官打電話,說了自己的想法。
警方很快趕來,當場聯系了車主,取得行車記錄儀的存儲卡,帶回警局排查。
寧稚和卓宇行也跟著一起去。
他們坐在外頭等待排查結果,坐立難安,很怕自己的推理是錯的,只是空歡喜一場。
“寧女士,卓先生。”主辦警官出來喊道,“你們進來一下。”
寧稚看向卓宇行,倆人眼中是一樣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