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寧稚睡得迷迷糊糊間,被外頭的聲音吵醒。
張晗沒在房里,她走出去一看——
張母在廚房張羅早餐,張父和卓宇行在客廳收拾東西。
張晗端了一大盆胡辣湯轉身,有點燙,她飛快地放到島臺上,雙手捏住耳垂止燙。
“早餐做好啦!快來吃飯吧!晗晗你去看看寧稚起床了不?”
“好。”
卓宇行進廚房幫忙,端出來兩碗豆腐腦,笑著跟張晗說:“豆腐腦是我的,誰都不許跟我搶!”
張晗笑:“兩碗都給你,夠嗎?”
“管夠!”
大家走來走去的,說說笑笑,煙火氣十足。
這一幕,不曾在這個家里出現過,寧稚以為自己做夢,捏了大腿一記,會疼,是真的。
張晗走過來:“寧稚你醒了啊?是不是我們說話太大聲把你吵醒了?”
寧稚抬手蹭了蹭唇角的口水印:“我自己醒的,也睡夠了。”
張晗笑著把她推進客衛:“趕快洗洗吃早餐了。”
寧稚洗漱好,來到餐廳,在張晗身邊坐下。
餐桌上有胡辣湯、包子、煎餅、灌餅和油條。
標準的河北式早餐。
張母看著寧稚,笑說:“寧稚啊,阿姨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每一樣都買了點。”
“都喜歡的!我可太喜歡這些了!”寧稚夾起一個灌餅,咬下一大口,邊吃邊感慨,“太香了!這才是真正的早餐吶!”
卓宇行:“怎么?你以前吃的是假早餐么?”
寧稚又咬一口灌餅:“好幾年沒這樣吃過了。跟蕭讓在一起后,他說這樣吃會升糖,影響早上的工作效率,不許我吃這些,還說這種早餐是垃圾食品。”
張母面露難色:“那……那不然從明天開始,早餐我炒個菜和雞蛋,再做點肉?”
寧稚連忙說:“阿姨沒事兒的,您做晗晗喜歡吃的就行,不用管我,我過兩天就到樓上住了。”
張晗父母意外:“啊?寧稚你要搬走啊?”
他們擔心因為自己過來住,才導致寧稚搬走。
張晗解釋:“寧稚的男朋友住在樓上,她要跟男朋友一起住。她男朋友也是律師。”
卓宇行笑:“呦,開始同居啦?”
寧稚白了他一眼。
張晗父母放下心。
張母真心為寧稚高興,笑問:“寧稚打算什么時候結婚?”
寧稚有點不好意思:“最快也要明年了,今年肯定是來不及了。”
張父笑著恭喜寧稚。
張母看著女兒和卓宇行:“晗晗你看看,寧稚和你同歲,人生大事已經定下來了,你也得抓緊了呀……”
張父怕卓宇行尷尬,阻止老伴往下說:“好了好了,別給孩子壓力。”
寧稚也勸道:“其實太早定下來也不好,被婚姻和孩子分走一部分精力,放在事業上的精力就少了。還是未婚未育更適合拼事業。”
卓宇行:“哪有你這樣的?自己要結了,然后勸人別結的?”
寧稚:“你以為我想結嗎?如果不是蕭讓歲數大了,他等不及,我才不想這么早定下來。”
卓宇行:“我要告訴蕭讓!”
寧稚:“告訴就告訴,你當我怕他呀?”
張母笑問:“你們說的蕭讓,是寧稚的男朋友吧?”
寧稚笑:“是的阿姨。”
張母:“他多大歲數了呀?”
寧稚:“大了我十歲呢。”
張母:“是大挺多的哈。”
張父:“男方歲數大點,懂得謙讓!懂得疼人!”
寧稚笑:“他情緒倒是挺穩定的。”
她拿紙巾摁了摁唇角:“叔叔阿姨,我和晗晗今天帶你們逛逛北京城。咱們去買東西,吃好吃的!”
卓宇行舉手:“我也要去!”
寧稚白他一眼:“那你當司機吧!”
……
吃過早餐,寧稚和張晗帶兩位老人出門,卓宇行開車。
早上去了天安門和故宮,中午的時候,蕭讓來了電話,問寧稚在哪里。
那會兒,大家正要吃午餐,寧稚讓蕭讓也過來。
蕭讓很快趕了過來。
張晗父母對蕭讓很滿意,直夸寧稚厲害,能找到這樣的對象——北京本地人、工作好、人也長得高大帥氣。
下午,大家一起去了景山公園,登上萬春亭,俯瞰故宮全貌,然后又去其他景點。
夜幕降臨,蕭讓邀請大家到四合院私房餐廳吃飯,寧稚讓楊禮文和林淑婉也一起過來。
這是張晗父母和林淑婉夫婦第一次見面,四個人一見如故。
結束晚餐,蕭讓開車送寧稚和張晗一家回住處。
寧稚送張晗和父母進家門,拿上筆記本和充電器,跟蕭讓回了樓上。
倆人正式同居,充滿了新鮮感和興奮勁兒,聊到半夜才睡著,翌日一大早起床,開車前往張家口。
寧稚和蕭讓,林淑婉夫婦一起在寺廟給寧稚的姥姥上香誦經,一連三天,從早晨到入夜。
回北京前一日,寧稚帶蕭讓見高中好友佟欣。
寧稚去美國前,佟欣正準備考研,但她沒考上北京的大學,考上了河工大的研究生。研究生畢業后,她回老家考上了公務員。
昔日好友相見,倆人都很開心。
三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寧稚介紹道:“這是我的好朋友佟欣,這是我男朋友蕭讓。”
佟欣扶了扶眼鏡:“鑫磊,你男朋友好帥哦,像演員。”
寧稚笑著推了推蕭讓的肩膀:“就一普通大叔。”
餐廳上菜,大家邊吃邊聊。
佟欣:“薇薇最近怎么樣?她跟你們一起回來了嗎?”
寧稚斂笑:“很久沒聯絡了,不清楚她怎么樣。”
佟欣意外:“啊?你們不是合租嗎?怎么會沒聯絡了啊?”
寧稚放下叉子,拿餐巾紙摁了摁唇角,平靜道:“今年二月底,我就搬出去了,沒和她一起住了,也沒聯系了。”
佟欣聽出她語氣不對,小心翼翼地問:“你們……你們吵架了嗎?”
寧稚:“嗯,發生了一些事,彼此三觀不同,絕交了。”
佟欣大駭:“啊?發生了什么事兒要絕交啊?大家這么多年朋友了,是不是有誤會啊。”
寧稚深吸一氣,表情痛苦:“我不想說了。”
佟欣:“好好,那咱們不說她了。”
倆人聊了會兒別的事兒,蕭讓離席去洗手間。
佟欣看著蕭讓的背影,小聲對寧稚說:“你男朋友好帥哦,是怎么認識的呀?”
寧稚笑:“四年前帶我的律師。”
“是那個嘴巴很壞、對你很差的領導嗎?”
寧稚大笑:“嗯,沒錯,就是他!那個嘴巴有毒的家伙!”
佟欣也笑。
倆人說笑片刻,寧稚問:“薇薇她也沒跟你聯系對嗎?”
佟欣想了想,說:“就夏天那會兒,有一次給我發微信,問我,你有沒有說她什么?我說沒有呀。然后就沒聯系了。”
寧稚嘲諷地笑了下,沒說什么。
佟欣問:“到底發生什么事兒了?”
寧稚沒忍住,說:“她男朋友綁架、強奸我大學同學,她還幫那個畜生作偽證,說被害人先勾引男的。”
佟欣捂嘴:“什么?她男朋友怎么做這種事啊?她上哪兒找的這男的?”
“那男的就是個畜生不如的狗東西!她還很稀罕他呢!”寧稚搖了搖頭,“一說起這倆人我就恨!”
佟欣安撫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結束晚餐,寧稚和蕭讓送完佟欣回家,倆人返回酒店。
蕭讓洗澡的時候,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寧稚拿起來一看,是一通屬地北京的陌生號碼。
她擔心是客戶找蕭讓,拿著手機推門進浴室:“有一通北京的陌生號碼打給你,要接嗎?”
蕭讓頭上身上都是泡沫:“你幫我接。”
寧稚關上浴室的門,接起電話:“你好,這是蕭讓的手機,請問哪里找?”
電話那頭,女人遲疑片刻,問:“你是誰?”
寧稚覺得她聲音有點耳熟,一時沒想起來是誰:“我是他對象,請問你哪里找?”
“嘟嘟嘟……”
那頭先把電話掛了,寧稚覺得莫名其妙,也掛了電話。
蕭讓洗完澡出來,坐在床尾擦頭發,問:“誰來的電話?”
寧稚把手機丟過去:“是個女人打來的,問我是誰,我說我是你對象,她就把電話給掛了。”
蕭讓接過手機,蹙眉道:“女的?有沒有說她是誰?”
“沒有,我問了她兩次哪里找,她都不說,而且我聽著那聲音有點耳熟……”
正說著,蕭讓已經回撥了過去:“你好,我是蕭讓,你哪里找?”
寧稚趕緊挨過去一起聽,耳朵貼在蕭讓手機上。
“我是鑫悅,沒事兒,就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出來喝一杯。”
是趙鑫悅!
寧稚臉色一變。
蕭讓什么都沒說,直接掛掉電話,然后把號碼拉進黑名單。
寧稚狐疑地瞧著他:“你倆還聯系呢?”
蕭讓打開通信錄黑名單:“她的號碼全都拉黑了,但她總能用新號碼打過來。”
寧稚氣道:“那你把手機號換了!她不就打不進來了?”
“這是我用了二十年的私人號碼,家人、同學、朋友全都是打這個號碼。”
“家人同學朋友哪里還需要打電話號碼的?都是打微信電話!你快把這個號碼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