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趕著和這位叫柯曉琳的紫絲帶媽媽見面,不等蕭讓吃完餃子,就先走。
人剛進電梯間,就和電梯出來的趙鑫悅打了個照面。
趙鑫悅蹙眉瞧著她:“趙鑫磊?你在這里做什么?”
寧稚頓步,看著她,反問:“你呢?又被人告了?”
趙鑫悅風情萬種的紅唇勾了勾:“我來找蕭讓。”
寧稚脫口而出:“找他什么事兒?”
“我找蕭讓什么事兒?關你什么事兒?”趙鑫悅說完,徑自往里走。
前臺趕緊上前把人攔下。
趙鑫悅尖聲說道:“都給我讓開!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你們蕭律的朋友!還不給我讓開!”
前臺看一眼寧稚,歉意道:“對不起趙女士,您沒有預約,不能見蕭律。”
趙鑫悅雙手環胸,倨傲道:“那請你們現在給我預約!”
前臺:“蕭律今天約滿了,請您先回吧。”
趙鑫悅:“我今天就要見到他!你們給我讓開!”
“蕭律約滿了,您今天見不上他的。”
趙鑫悅當場和前臺吵起來。
寧稚趕著去見柯曉琳,沒空看她吵架,搖了搖頭,進了電梯里。
……
寧稚和柯曉琳在附近一家咖啡館見面。
柯曉琳把法院的傳票給寧稚看:“寧律師,您看看,這是法院前兩天給我寄來的傳票。”
寧稚拿起傳票。
這是昌平區地方法院寄來的傳票,案由是撫養權糾紛。應到時間為這個月的23日。
寧稚打開錄音筆,問:“柯女士,您和孩子多久沒見面了?”
柯曉琳流淚道:“一年多了。”
“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現在多大?”
“九歲三個月的男孩兒。”
寧稚蹙眉:“也就是說,男方在孩子滿八周歲的時候,把孩子帶走?”
柯曉琳點頭:“是的。離婚的時候簽了協議的,撫養權給我,他平時也都正常探視,可孩子八周歲生日那天,說要帶孩子出去過生日,然后就一去不回了……嗚嗚……”
寧稚把紙巾盒推到她手邊。
“男方這是故意掐準了孩子八歲后可向法庭表達自己想跟隨生活的一方的時間點,故意把孩子帶走。男孩子本來就更傾向跟父親一起生活,他這又帶走了一年多,孩子的選擇肯定被引導了。”
柯曉琳哭道:“那現在還有辦法嗎?如果孩子表達要跟爸爸一起生活,那我是不是要失去孩子的撫養權了?”
寧稚嘆氣:“大概率。首先孩子年滿八周歲,可以表達自己想一起生活的一方,法官會充分考慮孩子的選擇,只要對方沒有不利于撫養孩子的缺陷;其次,孩子已經跟隨對方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法官基于不隨便改變孩子生活環境的初衷,大概率要把撫養權判給男方。”
柯曉琳崩潰大哭。
寧稚勸道:“柯女士,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她打開手提包,拿出名片夾,抽出一張名片遞給柯曉琳:“這是我的名片。你這個案子,我的代理費是一次性收三萬元。我認為,如果案子贏面不大,咱們就不浪費這錢了。”
她從柯曉琳樸素的打扮看出,柯曉琳不是高收入人群,如果官司必輸,其實也沒必要去浪費這三萬塊錢了。
柯曉琳哭著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倆人坐了會兒,柯曉琳還得趕回單位上班,紅著眼睛進了地鐵站。
她到下班才給羅薇薇發去微信:【我見著寧律師了,她的收費是三萬塊錢,但她說我這個案子希望不大】
羅薇薇秒回:【三萬塊很便宜啊!之前米馨的案子收了五萬塊呢!】
柯曉琳:【可她說我這個案子希望不大,不要浪費錢了】
羅薇薇:【你傻啊!她未婚夫可是我們律所的合伙人,打官司很厲害的!就算她覺得贏面不大,但男的會幫她想策略!上次米馨的案子,一審輸了,二審還能贏回來,就因為男的在背后出謀劃策了!你現在找她,等于是花三萬塊享受到三百萬的策略!】
柯曉琳看著這幾行文字,咬了咬牙,給寧稚打去電話。
“寧律師,我還是想請您幫我打官司,求您幫幫我吧!”
電話那頭,寧稚冷靜道:“好,稍后我把我需要的材料清單發你,你盡快準備一下,咱們再約時間碰面。”
電話掛上。
蕭讓問:“誰的電話?”
“就是中午來找我的那位紫絲帶媽媽,23號就開庭了,時間挺緊的,但我看這個案子希望不大,我也告訴過她不要浪費錢了,但她還想找我。”
蕭讓喝一口湯,問:“案子什么情況?”
寧稚就把下午從柯曉琳那兒了解到的案情轉述給蕭讓聽。
蕭讓靜靜聽完,說:“男的既然已經把孩子藏起來,這會兒又起訴變更撫養權,看來孩子已經明確選擇跟他一起生活。”
寧稚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
“這個案子也不是沒有突破口。”
寧稚驚喜:“你有辦法?”
“第一,確認孩子被父親藏起來后,學習成績怎么樣?如果學習成績退步,說明父親給了孩子更寬松的環境,這種寬松,令孩子更喜歡和他一起生活,但這種情況下,孩子的選擇,真的是對他成長有利的選擇嗎?”
“第二,倆人離婚時,針對撫養權是有協議的,但是孩子的父親在孩子滿八周歲、可以表達跟隨某一方生活的意愿時,藏匿孩子,利用更寬松的環境誘導孩子做出對他成長不利的選擇,違背了協議,這是不予鼓勵、不予支持的行為。”
寧稚錯愕地看著蕭讓:“天啊!如果真的是這樣,法官肯定會把撫養權判給媽媽的吧?”
蕭讓笑:“不然呢?如果判給爸爸,那就是在鼓勵全天下的爸爸都可以等孩子被前妻辛苦撫養到八歲,然后偷孩子、討好孩子,違背當初的協議。”
寧稚豎起大拇指:“不虧是你蕭律!這下我有信心了!”
蕭讓突然嚴肅:“這種信心,你自己知道就好,千萬別在當事人面前表現出來。萬一案子輸了,他們會找你麻煩。”
寧稚雙手合十:“小的謹記師傅教誨!”
蕭讓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吃好了,我來收拾,你去洗澡吧。”
寧稚開開心心站起身,突然想起中午在前臺看到趙鑫悅的事兒,又坐回去,問蕭讓:“趙鑫悅今天去金誠找你了?”
蕭讓蹙眉:“趙鑫悅來過?”
“去了金誠,跟前臺吵架,說要見你,讓我給碰上了。”
蕭讓抬手捏了捏山根:“我很早之前就跟前臺說過,誰放她進我辦公室,開除誰。”
寧稚狐疑地瞧著他:“別轉移話題!你今天到底見沒見著趙鑫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