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小時,寧稚電腦右下角的小綠泡才動起來。
她趕緊點開和蕭讓的對話框。
蕭讓:【別跟同事聊這些】
寧稚立刻回道:【所以咱們這個數據,確實是低于平均水平了對吧?】
蕭讓:【……】
寧稚沒談過其他人,和閨蜜也不聊這些,一度以為自己和蕭讓的頻率是正常的,眼下經過王思雨那么一說,她也疑惑了。
午后三點不到,辛璐來了,和寧稚稍坐片刻,鐘瀾和程儒言也來了。
雙方時隔一天,再次坐到了對面談判。
鐘瀾依舊高高在上的模樣,什么都不說,全由程儒言代勞。
程儒言拿出一份準備好的協議,推到會議長桌中央:“鐘先生愿意給予辛女士兩千萬元整的補償。條件是,立刻撤訴,以及其中一千五百萬元,得等瀾視成功上市后才能支付。”
盡管看到他惡心,但寧稚不得不和他對視。
寧稚公事公辦道:“四千五百萬,一分不能少。第一筆支付兩千萬五百萬,我們立刻撤訴。第二筆兩千萬,可以等上市后再支付。”
見面她們態度強硬,鐘瀾瞇眼瞧著辛璐,低吼道:“你明知道我的錢都投到公司了!我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錢!你這是故意要整死我!故意凍結了我在瀾視的股份,導致瀾視不能如期上市!”
見他這樣誤會自己,辛璐紅了眼眶,也吼道:“你給紀雪在上海買的豪宅,價值七八千萬!你說你沒錢?那你把那房子賣了啊!抵押了啊!”
鐘瀾捶桌,整個身子趨向辛璐,一臉憤怒地罵道:“你故意要搞死我!搞死瀾視!你這個歹毒的女人!就因為你這么歹毒,我才要甩了你!”
辛璐潸然淚下,哭道:“我和你結婚多年,婚房是我買的,裝修錢是我掏的。你說你在創業,沒錢,那我就養著你,從沒跟你要過一分錢;你說你需要人脈,我就盡我可能為你找關系;你說事業還不穩定,暫時不辦婚禮,我也體諒你,裸婚嫁給你……”
她崩潰道:“我都做到這樣了!你還說我歹毒!你到底要我怎么樣你才滿意?”
寧稚聽著,內心不是滋味,仿佛看到了當年的林淑婉。
辛璐哭得不能自已,她拿紙巾給她,緊握著她的手:“辛女士,咱不提以前的事兒,您也不用自證。他怎么想、他是不是滿意,這些都不重要。只要您認為自己對得起婚姻、對得起他人,就好。他賤是他的事兒。”
辛璐哭著站起身:“寧律師,我不想協商了,我要走訴訟,我一定要起訴!我不想協商了!”
寧稚趕緊扶著她:“好好,咱不協商,咱直接訴訟。”
程儒言趕緊起身:“辛女士,有話好好說。鐘先生其實也不想這樣,他今天還是很有誠意來跟您和解的。”
辛璐哭著擺了擺手:“不必了……直接上法庭吧!”
寧稚扶著她,回頭看一眼程儒言和鐘瀾:“二位請回吧!”
她扶辛璐去外頭休息。
曾子君立刻起身,把程儒言和鐘瀾請離乾元所。
辛璐休息片刻,寧稚送她到車上。
“辛女士,既然咱們這邊決定走訴訟,那之后他們給您打電話,可以讓他們直接聯系我。”
辛璐點點頭:“辛苦你了寧律師。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開車小心。”
寧稚目送辛璐的車離開,才返回律所。
她進會議室收拾電腦,程儒言又進來了,在曾子君過來轟他前,反鎖上會議室的門。
他看著寧稚,說:“如果這個案子走訴訟,瀾視是肯定無法如期上市的。如果瀾視因為上市不成功而導致資產縮水,那么我很難說鐘瀾到時候還能不能拿出這么一大筆錢給辛璐。”
寧稚拿起筆記本電腦架在臂彎間。
她冷冷瞧著程儒言:“你沒看出來嗎?辛女士要的不僅是賠償,還有鐘瀾對她的尊重。既然鐘瀾不會做人,那就讓法庭和資本市場教他做人嘛!”
“寧稚!”程儒言拉住她的手腕,“這個案子走訴訟,只能是兩敗俱傷,對誰都沒有好處!”
寧稚甩了一下手臂,要甩開他,沒成功。
她用力抬起手臂,低吼道:“你放開我!”
身后,有人敲會議室的門。
寧稚移眸看去,就見蕭讓一臉鐵青站在透明的會議室門外,視線此時正瞧著程儒言的手。
寧稚一驚,壓低聲音:“蕭讓來了,你趕緊放手!”
程儒言這才堪堪放開寧稚的手臂。
寧稚趕緊去開門。
蕭讓走進門內,瞇眼瞧著程儒言:“你在干什么?”
程儒言轉身,笑了下:“我和寧稚談瀾視的案子。”
“談案子,你為什么拽著她的手?”
“她不想談,要出去,我要逼她繼續談。”
蕭讓警告道:“再有一次,我砍掉你的手!滾!”
程儒言笑了下:“你看得這么緊,干脆別讓她出來工作得了,天天栓你褲腰帶上,不是挺好?”
蕭讓揮拳。
寧稚趕緊抱住他的腰,驚道:“不要動手!”
曾子君也進門來,對程儒言說:“程律,趕緊走吧。”
程儒言這才抻了抻西裝,笑著離開乾元所。
蕭讓看向曾子君:“程儒言來過幾次?”
曾子君看一眼寧稚,沒敢說。
寧稚強忍反胃說道:“來過兩次,都是和當事人一起。”
蕭讓見她變了臉色,就知道她在撒謊,吼道:“子君!”
曾子君趕緊上前來:“是。”
本能的反應仿佛還是蕭讓手下的律師。
蕭讓:“把會議室的監控拷給我。”
寧稚立刻看向曾子君:“不行!監控是我們所和當事人的機密,不能給他!”
曾子君:“是的蕭律,這不方便。”
蕭讓咬了咬牙,咬肌鼓起,對寧稚說:“我等你一起回去,先去車上等你。”
“哦好。”
蕭讓看向曾子君,冷聲說:“你跟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