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說:“記得。富豪叫曾永聯,秘書叫湯梅。”
寧稚點點頭:“是的。案發當晚,也是被大廈的監控拍到曾永聯和湯梅一起上樓進房間。天亮湯梅報警,警察將還在睡夢中的曾永聯抓獲,而被性虐的湯梅體內檢測出了曾永聯的DNA。曾永聯被訴強奸加故意傷害。但最后,蕭讓找到證據,曾永聯無罪釋放。”
張旭笑道:“可我怎么記得,關鍵證據是你找到的?”
寧稚苦笑了下:“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曾永聯確實在案發當晚和湯梅發生了性關系,而湯梅身上被虐待的傷,卻是在曾永聯和她發生了關系后幾個小時出現的。而虐打她的人,正是利用她來誣告曾永聯,企圖令曾氏集團股價大跌的商業間諜。”
“你的意思是……”
“我認為曾永聯的案子,與蕭讓的案子,存在一定的相似性。同樣是女方有意接近男方,同樣是案發之后幾個小時才報案。案發到報案這七八小時的時間里,邱月月到底經歷了些什么、見過什么人,我們不知道,但我有預感,她這幾個小時的經歷,是案件的關鍵。”
張旭頗為認同地點點頭:“但現在邱月月失蹤了。”
“所以我們要去找。”
倆人來到霄云壹號。
張旭對前天出示了證件,要求見邱月月的主管。
很快有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男人出來,將他們邀請到大廳鋼琴旁邊的沙發入座。
寧稚出示證件,問:“案發當晚,是誰安排邱月月去那個包間的?”
主管說:“我們這里都是客人點了,誰有空,就誰去。”
寧稚問:“邱月月服務的那個包間,是什么人預定的,什么時間預定的,能查得到嗎?”
“能的。”主管站起身,“你們跟我過來。”
來到前臺,主管在電腦軟件上操作幾下,說:“今年的9月26日,一位姓豐的先生預定的,手機號我寫給你們。”
他很快遞來一張便簽紙。
寧稚接過:“謝謝。”
三個人再次回到沙發區坐下。
寧稚:“邱月月是經人介紹到這里入職的,還是自己前來應聘的?”
主管:“自己前來應聘的。我們這里長期招公主,邱月月長得漂亮、身材好,又年輕,一來就聘上的,當晚就直接上班了。”
寧稚:“她是幾號來應聘的?”
主管在手機上按了幾下,說:“她是9月27日應聘入職的。”
寧稚:“時間確定嗎?”
主管把手機翻過來給她看:“確定。這是我們的工作群,邱月月來的那一天,我拉她入群,她在群里跟其他人打招呼。上面可以看到時間。”
寧稚:“我可以翻拍這個頁面么?”
主管立即把手機收了回去:“這不方便,這是我們內部的工作群。”
寧稚點點頭:“了解。”
她問:“邱月月9月27日入職,在入職后三天,也就27日、28日、29日,這三天的工作表現怎么樣?積極么?”
主管回想片刻,說:“不太積極。我剛也說了,我們這里是客人點了,誰有時間誰上,邱月月那三天很被動,寧可坐在那里玩手機,也不去包間陪客人。我為此還批評過她。”
他翻出與邱月月的微信對話框給寧稚看:“你們看——我28號那天發微信跟她說,如果她繼續坐著不出去陪客人,那她就滾蛋,這里不養閑人。”
寧稚握緊手中的錄音筆:“明白了,謝謝你。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邱月月在這里上班期間,有沒有跟哪個姑娘走得比較近?或者看到過她跟哪個姑娘經常說話的?”
“她跟黃曉麗不錯,經常看到她倆說話。”
……
寧稚在附近城中村一間美甲店見到了黃曉麗。
黃曉麗嘴里叼著煙,坐在椅子上讓技師化妝,邊吞云吐霧邊說:“我跟她其實也不熟,她被人強奸后,我倆就沒怎么聯系了。”
寧稚:“我聽說你們倆經常一起聊天,都聊些什么呢?”
黃曉麗:“女孩子嘛,還不是聊些衣服包包,美容化妝什么的。”
“邱月月有沒有說過她住在什么地方?
“她父母離婚了,她跟著姑姑和姑丈一起生活,就住在北京,但到底住在北京哪里,我也不知道。”
“有沒有問過她為什么要做這一行?”
“有。她說她姑丈欠了很多錢,如果她不幫忙掙錢還賬,那她和她姑姑都會被掃地出門。”
寧稚看一眼張旭手里的錄音筆,確定錄音筆正常工作,這才繼續問道:“既然她需要賺錢還賬,那案發到現在這么多天過去了,她怎么不回來上班?”
“我發微信問過她什么時候回來上班?她說不會回來上班了。我說你不是得還賬么?她說錢已經籌夠了。后來我就沒再找過她了。”
寧稚再次確認:“她跟你說——錢已經籌夠了是么?”
黃曉麗:“是啊。就這么幾個字,我難道還能看錯嗎?”
寧稚驚喜地看向張旭。
張旭對她笑了下。
倆人從美甲店出來。
寧稚說:“大致可以推斷邱月月是因為錢而被人安排去接近蕭讓的。”
張旭說:“預定包間的那個豐先生,是那天晚上蕭律應酬的南方建筑的負責人的司機。但這個司機其實是這個負責人的小舅子。”
寧稚點點頭:“就是可以幫他做臟事的那種角色。甚至我們可以大膽一點推斷,這個人在前一天預定好包廂,知道包廂號,第二天就送邱月月進會所,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么邱月月剛進去的那三天,消極怠工,直到蕭讓來的那晚上,她才主動出去陪客人。”
張旭說:“是有這個可能性。”
“必須知道這個司機的全名和身份信息,到時候得申請這個人出庭作證。”
“好。交給我去辦。”
寧稚邊走邊抬頭看天,她感覺很累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找不到邱月月,那么我們就只能等開庭的時候再進行法庭質詢。可我實在是不希望這個案子,鬧到法庭上。”